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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地面上,留下金色的痕迹,空气中飞舞的灰尘被照亮,四散开来。
苏礼睁开眼睛,依旧觉得脑子发晕,浑身没什么力气。
他抬手捂住刺眼的光线,偏头,看见趴在一边床沿边昏睡的赵睿。
房间很大,充斥着一股熟悉的消毒水味,苏礼低头看了一圈,大概能判断出自己现在在医院。
昨夜失血过多晕了过去,是表哥赶到把自己送来医院的?
他好像记得看见了祁厌卿和周况野?
苏礼坐起身,包裹着纱布的手掌扯着一阵胀痛,他皱眉,旁边趴着的赵睿像是有所察觉般抬头,睁开眼迷迷糊糊盯着苏礼的脸。
“啊…你醒来了?”
赵睿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站起身,扶起苏礼,视线才终于聚焦在他手心缠着的纱布上。
“缝了十几针,怎么把手划成这个样子?”
苏礼撇嘴。
他能说是自己业务不熟练?或者多砸几个脑壳就熟练了?
“表哥,是你把我送来的?”
“你猜?”
赵睿挤眉弄眼,眯眼盯着苏礼的眼睛,脸上的表情明显充斥着一股八卦的味道。
“总不能是我自己走来的吧。”
苏礼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赵睿站起身帮忙倒水,笑着开口:“你那两个发小把你送过来的…喝热水还是温水?”
“温水,谢谢。”
苏礼回。
“他们都有事,穿的挺正式的,守着你缝完针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走了,离开前说叫你别担心会所的事,他们会处理好。”
赵睿把水杯递给苏礼,苏礼接过,喝了一口。
这事说到底也是因为他们起的,他们善后,理所应当。
苏礼从不内耗,想明白后看了一眼病房的环境,理所应当的享受起来。
这次意外受伤事件最终的结果是苏礼得到了五天的带薪假期,恰好可以参加完同学聚会后再回会所上班。
周况野和祁厌卿没再来过,听说是在忙家里安排的工作,但已经帮苏礼交付好住院的钱,订的病房也都是豪华单人间。
苏礼乐得清闲,没人打扰,每天吃完了睡睡完了吃,偶尔和来看望的李眉聊聊天,就连赵睿也跑这边跑的勤了。
苏礼大概看出,是在某天赵睿邂逅了李眉之后发生的改变。
出院当天,天气很好,是连续好几天雨天后难得的艳阳天,阳光暖洋洋洒满了整座城市,所有建筑被包裹在温暖下。
苏礼的手心已经不再胀疼,只是时不时会有一些拉扯感,伤口的位置会痒痒的。
他在房间里收拾东西,赵睿就去帮忙办理出院手续。
屋子里静悄悄的,在苏礼把东西收拾的差不多后,门被推开,他没回头,指示道:“帮我拿一下门口衣架上的帽子。”
门口传来一阵交叠的脚步声,苏礼察觉到不对劲,回头,就看见祁厌卿手里捏着他的帽子递了过来。
“……”
苏礼视线一转,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周况野。
气氛一时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之中,苏礼接过帽子塞进了背包里,拉上背包拉链,许久才开口。
“今天都挺闲?”
“不是故意不来看你的,是这几天家里本就安排了些工作的,走不开。”
祁厌卿伸手拉出一把靠椅,很贴心地推到苏礼的身后。
“应该给你请个护工的。”
他反思着。
周况野一直没开口,只是抱着手臂,眼神幽幽盯着苏礼的脸,片刻后,才抬腿靠近,视线落在他受伤的手心上。
“笨手笨脚,拿酒瓶砸人能把自己手划伤也是头一回见……”
他说完,闭嘴沉默了一会,又把口袋里踹着的一支药膏递给了苏礼:“国外的特效药,有助于恢复。”
苏礼没接,垂着视线盯着地面。
从周况野的视角恰巧能看见他微微扑动的睫毛,他大概猜出了苏礼还在埋怨自己,抿了抿嘴,把药膏塞进他一边拉好的背包里。
场景变的有些熟悉,像是一瞬间被拉回到某个熟悉的夏日的午后……
那时候他们的关系还很亲密,苏礼性格好,却常常喜欢生闷气,不高兴的时候就不看人,低垂着眼睛,拒绝一切接触。
那会周况野会死皮赖脸凑过去,靠在少年肩膀,挑起好看的眼睛,笑着认错。
偌大的病房依旧静悄悄的。
苏礼意识到自己又被情绪操控了,才觉得没意思,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哄。
“这次是我的问题,对不起。”
周况野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股难言的令人鼻头一酸的酸涩,落进了苏礼的耳朵。
熟悉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