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着酒车进去,过了半个钟还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苏礼已经知道这些地方夜间较为鱼龙混杂,一个女孩子到底还是不安全,犹豫再三,还是打起精神敲响了那间包厢的门,推门走了进去。
包厢里昏暗,没有开大灯,微弱的光线落在地面上,照着散落的烟头和滚开的酒瓶。
烟雾缭绕之下,苏礼一眼就看见了瘫坐在地上的李眉。
她红着眼眶,头发上的液体湿哒哒地往下落,脚边是碎落的酒瓶,听见推门的声响,回头看来。
苏礼和她对视一眼,李眉瘪嘴,眼泪止不住往下砸。
空气中依旧盘旋着浓郁未散的酒味,周遭的嬉笑声不绝于耳。
“笨手笨脚的…这会所的人还真是没眼力见……”
“你不是想要业绩?都说了,你把这些酒都喝了,业绩自然是你的。”
“小姑娘,也不是哥哥们为难你,今天小年心情不好,你稍微体谅一下,服务行业的从事者,心胸要大度点嘛,把酒喝了,业绩也有了,客人也开心了,何乐而不为?”
“是呀是呀…就喝点酒,可别扫兴啊!”
“哟…这是要来英雄救美了?”
有人目光转到了走进包厢的苏礼身上。
笑声终止,被一群纨绔簇拥着娇小漂亮的少年眯眼盯着门口的苏礼,片刻后,嘴角扯出一丝恶狠狠的笑。
“我记得他,上次我和周哥告白,他就在旁边看笑话。”
“怎么?还想着来凑热闹?”
少年就是这群纨绔口里的小年。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脸蛋很漂亮,干净又无辜,但脸上的表情却很恶劣。
抱着手臂,居高临下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李眉,眼尾一挑,又轻蔑地扫了苏礼一圈。
“我们有哪些地方做的不够周到真的非常抱歉,但她受伤了,我先带她出去处理一下,我已经叫我们经理赶来了,一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苏礼没理会小年轻蔑的眼神,目光垂在地面上,公式化开口。
他说完,三两步靠近李眉,将女人从地上搀扶起来,皱眉盯着李眉被玻璃瓶碎片划伤的胳膊。
鲜血已经流了一片。
这群自以为是的富二代,总把别人的人身安全当笑话。
苏礼眼神逐渐冷淡,他扶着李眉转身,前面的路却被挡住。
小年依旧抱着手臂,白皙漂亮的脸上挂着点讥讽。
“准你走了吗?”
*
头顶的灯光尽数铺在地面上,精致的皮鞋和干净的地面碰撞,发出接连不断的声响。
悠扬的大提琴音乐在偌大的宴会厅里回响,香水的味道散开,四周弥漫着纸醉金迷。
坐在角落沙发上躲懒的周况野指尖夹着香槟,轻轻晃动着。
他明显有些兴致缺缺,目光扫过舞池中舞动的人群,无趣地撇了撇嘴。
他家老爷子也是闲着的,自己作息稳定,早睡早起,哄着他来参加这种无聊的商会。
旁边的沙发陷下去,祁厌卿揉了揉笑的有些僵硬的脸。
“别说你了…这种场合我也不乐意来。”
他把酒杯放在面前的矮桌上。
周况野闭眼,直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他将手机接通,那边传来嘈杂的人声。
“周少…你那边还没散?”
周况野睁开一只眼扫了一下手机上的备注。
张翔。
好像是上次自己醉酒,唯一还算仗义没有早早离开的那个玩伴?
周况野眼里的不耐烦散了些。
“没,估计还有一会儿。”
顿一下。
“有事?”
“我现在在会所这边,小年他们在这里找那个叫苏礼的服务生麻烦,我想着你好像认识……”
电话那边点到为止,话筒两边只剩下呼吸声。
周况野手指收缩了一下,“好,我知道了。”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又小心翼翼开口:“我就知会一声,怕小年他们闹太过。”
周况野:“好。”
电话挂断,周况野捏着手机转动几圈,眯眼,脸上的表情有些冷淡。
“怎么了?”
祁厌卿偏头望着他。
“刘小年他们找苏礼麻烦了。”
周况野站起身,视线再次扫过商会大厅,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低头,脸上挤出点假笑,端着酒杯再次跨进觥筹交错之中……
另一边,挂断电话的张翔撇嘴,皱眉。
周况野什么意思?
在意还是不在意?
那天他醉酒,满嘴都叫着要找那个叫苏礼的服务生,可见两人关系不一般,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自己自作主张怕人出事通个风,但好像看周况野的态度并不在意?
其实是自己想多了?
张翔摇了摇头,他做到这种地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就算真出什么事也赖不到他这里了。
想着,张翔转身,回了乌烟瘴气的包厢内。
嬉笑声瞬间将他包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