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城主府。
门房站在朱门前,神色憔悴,眉间还有几分隐隐的不耐烦,对面前的四五个人道:“你们都是揭了榜,要来斩妖除魔的?有本事的留下,没本事的到账房领了茶钱,速速离去罢。”
其中一个修士模样的青年冷笑了一声:“领茶钱?你们城主府倒是好大的架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兰陵河清海晏,太平无妖呢。”
“我等皆是为了除妖而来,旨在还兰陵一方太平,保百姓平安,何必争执?”另一个和尚少年道。
“诸位仙家执意要留,我自然不能说什么,”门房一扬眉,示意他们往里走:“那便请吧——”
谢悔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收之眼底,沈玩站在他身侧,兰陵画皮这个剧情在原著里没有出现过,应当是《诛妖》这本书自发衍生出来的。
在这个世界停留得越久,他越觉得真实,仿佛这已经不仅仅是一本小说,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走吧。”
沈玩还在望着门房出神,一旁的谢悔开了口,抬脚走了上去。
走到城主府的朱门前,只见门房掀起眼帘,上下打量了谢悔一眼,尖了语气,道:“你个落魄书生,也来学那些江湖术士坑蒙拐骗?要束脩,尽管到账房去拿,何苦进了这门送死?”
谢悔静静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冷静:“既然如此危险,你又何必留下?”
门房一怔,叹了口气,道:“我守了这宅子一辈子了,离了它,我能去哪……”他摆了摆手,道:“你要进去,那便随你吧。”
谢悔越过那道朱门,走了进去,刚走没几步,脚下便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满地的落花,一抬头,是池亭藕花,高台秀境。
秀丽,荒凉。
仿佛有段时间无人打理了。
“仙家,是不是来除妖的?”
一道苍老的声音蓦然响起。
沈玩吓了一跳,下意识挡在谢悔面前。
谢悔湛蓝的瞳孔微微一动。
满园落花下,少年朦朦胧胧的虚影立在面前,背对着他,碎发浸在风里,半虚半实。
他静默了刹那,从沈玩身侧上前一步,看向出声那人,是个年事已高的老仆,穿着雪白的袍子,立在幽深的庑廊里,像是古画上一抹不起眼的暗色。
“近来兰陵闹妖,城主大人特意辟了这排后罩间,留给仙家歇脚。仙家远道而来,不妨前去暂作休憩,城主片刻后便会前来接见。”
白袍管事提着灯,悬在灯下的铃铛一晃一晃,往前走,越往里走,门户越是宽阔,四角的天也越发大了。
远远的,天边浮现出一排通脊连檐的屋檐,几道声音从里响起:“城主把我们安排在主房附近,倒是有心,只是这府里瞧着不太对劲,好像没什么仆役。”
“我也觉得此地处处都古古怪怪的,花落了一园,也无人洒扫。”
“这兰陵城主四处张榜请人前来除妖,我们来了,他怎么又不急了?”
“叮铃。”
长明灯下的铃铛里,铃丸撞了一下,随即化作平静。
“仙家,地方到了。”
白袍管事回过头,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