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言之,有如撕开覆盖于现实的无形帷幕,从剧目外侧跨进固若金汤的魔术工坊内,为枪组几乎绝望的局势带来一线生机的,是源于梵.斐姆(此刻)的未来,同时来自费伦.艾斯卡尔德斯的过去的奇迹。
「您并非圣杯战争的参与者,不、这场仪式应当对您毫无意义,为何……」虫使原先的强硬明显转变,乃至用语都变得慎重。
在全然颠覆认知的、不可撼动的绝对力量面前,饶是将神智寄托于百年执妄上的魔术师也不得放肆,那是用浩瀚江海仍无法比拟,堪称压缩了无限时空的宇宙级别的压制,令间桐脏砚发自灵魂地深深敬畏。
闻言,褐肤死徒眼含笑意地说:「我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享受这场圣杯战争,随心而动罢了。」
尽管在费伦使用防御魔术,将他从摩纳哥的邮轮吸引至这片土地,梵.斐姆仍然选择作壁上观,圣杯战争仪式于他来说与儿戏相差不了多少,猜测金发女子的身分及他俩未来的关系还更有趣一些。
隐匿暗处的梵.斐姆自然有听见费伦步入虫仓前的那声呼唤,而他没有现身的原因很简单──他很好奇费伦陷入困境的反应。
究竟会绝地反扑,还是任由苦难折磨自己?
只不过梵.斐姆唯一漏算的,是自己对猎物的占有欲。
当费伦表露出恐惧时,他即为对方找寻到了出手的理由。
伴随西装男人缓慢吐出的一字一句,沉重的威压将间桐脏砚钉在原处,光是维持站立就近乎耗费所有精神。
就在梵.斐姆伸臂欲揽上费伦的肩头时,间桐脏砚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背负家族(自身)宏愿的古老家主竭力迸出一句:
「请等一下!」
梵.斐姆随性而为的动作一顿,漫不经心地抬眸睨向老者。
「单论素材使用或术式钻研的角度,甚至最原始的生殖功能,女性魔术师的肉.体于您而言价值有限。若是需要食粮的话,老夫能够……」
间桐樱是他精心栽培的优异母体,目前正遵循计画一步步发展,但间桐脏砚也不想错过主动送上门来的新资源,眼前的金发女子无论作为备案或苗床都十分适合,尤其还有现成的理由──参与圣杯战争的御主失踪再正常不过。
根据魔术师的绝对理性与价值观,向实力不明的对象分析利弊是基础的谈判技巧。
然而,间桐脏砚没能吐出完整的话语。
原因无他。
仿佛迎头对上暴怒的掠食者露出的阴森獠牙,尘埃般微不足道的魔术师仅有惊恐万状的余地。
沐浴在死徒二十七祖投来的、被冒犯的不悦视线中,间桐脏砚浑身上下的血液于顷刻间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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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游
间桐樱正在作梦。
梦里的她穿着轻飘飘的公主裙,在「朋友」的陪伴下越过森林与小河。
漫步来到挂满画作的空间,将调皮的捣蛋鬼弹开后,彩炮的音效和缤纷碎纸花为纯白画室增鲜活颜色,接着落在间桐樱脚下变成甘甜美味的糖果。
她见过类似的东西。
费伦小姐曾给过她绯红色的糖饴,但梦中的糖果更加浓郁香甜,令间桐樱爱不释手。
于是当接二连三的捣蛋鬼出现时,紫发少女脚下毫不犹豫地伸手……直至周围布满了各色糖果。
忽地,伴随一抹夺目金光,像是碰到仙人掌那般的剧痛袭卷间桐樱!
但庆幸的是她很能忍受疼痛。
和成为「间桐」后无时无刻都在承受的痛楚相比,这点「仿佛被无数利剑切开」的刺痛对间桐樱来说不过尔尔。
间桐樱一鼓作气地咽下出现眼前、金灿灿的糖果,期待得到有别于其他糖饴的饱足,却在硬块沿着喉管滚动后,被近乎撑开每一寸血管与神经的胀痛折磨得难以迈步。
好似有股无法控制的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间桐樱痛苦地抱腹倚靠墙面,低下头来忍受使她止不住盗汗的强烈疼痛。
正当间桐樱失去意识的前一瞬,另一抹暗金出现在她被浏海遮蔽的视野里。
扑簌簌拍动的翅膀映下深浅剪影,让间桐樱联想到蝙蝠一类的生物,就在她用尽气力想要抬头查看时,耳畔忽然传来一句:
「找到你了,藏得真深呢。」
那无疑是道成年男性的嗓音。
盈满庄严气质的低沉嗓调浑厚有力,尽管低语呢喃便释放让人颤栗的凛凛威风。
「……?」
紫发少女尚未理解发生了什么,却没来由地感觉脚下一空,兀然落入幽冷刺骨的恐惧之中。
男人则继续道:「但只是把姓氏和名字颠倒过来,这种程度的谜题连打发时间都算不上啊,佐尔根。」
甫听见这句话的刹那,间桐樱的胸口深处突突地狂跳不止──就像隐匿其中的「某物」试图将自己埋入更深的血肉底下,尽一切可能远离那道嗓音的主人。
恍如在危及性命的巨大威胁面前,被激发了生物的逃跑本能。
然而,间桐樱的肉.体和精神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分隔开来。
一面是确保其迅速反应的生理机制引起剧烈畏惧,无法克制的颤抖攫获了间桐樱的身体,仅能任由黑影逐渐靠近自己。
「一般来说,我不喜欢对女士使用粗暴的手段,但情况特殊。」
另一面,浑沌的意识令她没能反应过来,只记得黑暗中的一对腥红眼眸,以及将自己吞没殆尽的诡谲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