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初跟在陈识后边，两人上楼。

拐了两个弯，又上一层，前头的人没有停下来的趋势，枕初便跟着继续走，刚到拐角处，陈识就停下。

枕初问有什么事。

陈识看他一眼，慢吞吞转身，站到一扇门前。

枕初靠在楼梯扶手上，问他：“上厕所？我在外边等你。”

陈识扭头，似乎叹了一口气，他走回来，拉起枕初。

枕初头上冒问好，还有些不可置信：“你要我陪？”

“不、不是。”

陈识没有再进一步解释，他掏出钥匙开门，把门推开，拉枕初进屋，开灯把门关好。

枕初看清屋内情形，不用太多思考就明白他们的目的地已经到了。

陈识的目光越过枕初，皱眉凝了会儿一眼可以望到头的屋子，一个柜子，一张小桌子，一张小椅子，没了。

他抬手，指指自己身旁：“你、你到这、这边来。”

客随主便，枕初站到门板后。

陈识走进去，把贴墙的床垫放下来，手在床垫上拍拍：“来、来这里，坐。”

枕初看着努力尽责的主人家，眼里有了点笑，他走过去，坐上床垫，视线巡视一圈，落到仍然站在一旁的陈识身上。

“……”

枕初倾身，伸手握住陈识小腿，线条漂亮、肌肉紧致，与他想的差不多。

然后他用力，捏了捏，得来头顶一声压抑的吸气。

“药应该还有。”

陈识点头，表示认同，但回到了熟悉的窝里，该招待的客人也招待完了，一直支撑他的意志终于得到放松，他顾不想管身体的伤，不想管精神的疲惫，直接就地坐下，后靠在门板上。

他的生活里没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漫长苦中的一点空闲一丝甜也品不出来。

昏黄的光下，陈识脸上满是伤，薄薄一层汗水，浓重的疲惫笼罩着他，钝痛让他紧皱着眉，张嘴喘息。

一瞬间，枕初有些恍惚，在陈识身上好像看到了些熟悉的东西，但下一刻又被他全面否定，他没这么干净。

在这一寸见方的空间里，找药很简单，枕初拿过桌子上的一大袋子药，在里边翻找一番，来到陈识面前。

“抬头。”

陈识眉头皱的更紧了，他累，他不想动，但还是把头抬起来。

枕初看出来了，便一手托着他的脑袋，一手给他涂药：“身上伤的怎么样？”

陈识拉开衣服拉链，里边是在拳场上穿的那件衬衫，脏兮兮，皱巴巴，像一团被狠狠蹂躏过的纸。

碍事。

枕初一把将陈识的外套脱掉，又解开陈识的衬衫褪至肘弯，仔细看过后评价一句：“你挺费药。”

“对、对不起。”

陈识有点沮丧，他不知道这情绪从何而来，可能是因为今晚记错已经做好的晚餐，打扰到自己的雇主，也可能是没来得及去看一眼弟弟。

后脑勺被推了一下，枕初双臂穿过陈识腋下，以一个近似将人抱进怀里的姿势给陈识后背上药。

他把自己包住了，陈识胡乱的，新奇的想。

“不要说对不起，”枕初垂眸认真给人涂药，冷不丁冒出一句。

“嗯？”陈识没懂。

过了好一会儿，陈识几乎要陷在枕初怀里时，才听到一句：“要说我很疼。”

我、我很疼？

从陈识家里出来时，已经将近六点，枕初往回走，顺便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那边许久才接，声音像老奶念经。

“喂喂唔……喂唔唔……”

“过来一趟，有事找你。”

“唔？？？”

不到三秒钟的通话被挂断，翘起两条腿的召空呆了片刻，随即发力起床：“呼——！”

“小空身手不减当年！”召空刚夸完自己，结果刚下床整个人蓦的僵挺，鸡开始叫：

“艹，我的腰！”

六点半多一点，诊所开门，隔壁昨晚看比赛熬了一通宵的沃草草立刻擦擦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他使劲挥手，揶揄：

“怪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枕初熬穿了，一直也没吃什么，脸冰白，眼下青黑更甚，整个人在初现的浅光下隐约模糊。

他走进奶茶店，点了下菜单：“冰美式。”

沃草草惊：“你不说这玩意儿狗都不喝？”

枕初耷拉眼皮，眼神放空，没什么劲儿地陈述：“我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