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耸了耸肩:“开、开门。”
枕初磨磨唧唧掏出钥匙,开门。
陈识用枕初的身体顶着门进屋,先把枕初放沙发上,折返回来开灯,再回来蹲在枕初面前,问:“要不要我、我下去拿、拿药?”
枕初把头从枕头上拿起来,问:“你刚才那一拳什么意思?撒娇?”
陈识面无表情看着他。
枕初只好把头放下,就手拿起旁边的手机,药名一般晦涩崎岖,他动作又慢,愣是十几分钟才写完。
幸好陈识老实没有多动症也不欠,低头看着那些自己不认识的字一个个出现,眼里满是新奇与探究。
枕初打完字把手机递给他,陈识接过来,转身想下楼,临走前看了枕初一眼,又折回来,抱了旁边两个枕头,按照自己往常的经验,给枕初垫好,让他更舒服一点。
陈识这一趟去了很久,枕初困得眼皮打架,身上的剧痛却一波比一波猛烈,骨头缝儿都被啃噬,视线逐渐模糊,却无法彻底黑暗。
陈识端着托盘回来,径直走到茶几前,把东西放下。
他抬手,拍醒枕初:“枕、枕初,药拿、拿上来了。”
枕初掀起眼皮,咕咕囔囔“嗯”一声。
撑着身体起来,解扣子,脱掉衣服,露出满是陈旧伤疤的上半身,看着消瘦的人,其实十分有料,肌肉紧绷,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颤抖,是在忍痛。
枕初熟练地处理伤口,对着镜子清洁伤口,涂药支板包扎,又开了几瓶药,倒进嘴里咽下去后看向旁边的人。
那人也在看他,他们对视。
“你来做什么?”
陈识如实回答:“来看看你、你吃没吃饭。”
看茶几上开着的保鲜盒,应该是吃了的。
“你做的凉菜不好吃。”
枕初抬下巴意有所指地点了点茶几上没吃完,剩很多的饭菜。
陈识起身,把桌上散乱的工具药物摆好,把枕初随手扔在地上的棉片拾起来丢进垃圾桶,这才端起没吃完的饭菜,回头为饭菜辩解:
“这不、不是凉菜。”
热气腾腾扑了满脸,枕初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好了,耳边是催促。
“你吃、吃吧。”
枕初瘫在沙发上,张了张嘴皮子:“不吃。”
陈识看着卖相十分不错的饭菜,点点头:“哦。”
他坐到地毯上,拿起筷子自己开始吃。
今晚第几件怪事了,枕初见怪不怪,指尖在托盘里数个小圆瓶上滑动,挑中几瓶药。
“陈识,”
陈识刨了口饭腮帮鼓动,扭头作回应。
“拿着。”
几瓶药被扔进陈识怀里,陈识咽下嘴里饭菜:“给、给我的?”
枕初一侧脸贴在柔软的抱枕上,静静看着面前这个半夜突然出现,沉默寡言的男人。
他蜜色的脸上青紫交加,透着疲惫,微微上挑的圆眼却一如既往的沉稳内敛。
枕初扯嘴笑了一下:“涂肩的。”
陈识抓着药的指尖蜷缩了一下,他低头快速看药,又抬头:“谢、谢谢你。”
有什么好谢的?
一码对一码,你的报酬而已。
陈识吃饭很快,也很安静,吃完把碗洗好,与枕初说一声便离开。
黑街的一家小诊所,有些古怪,每隔一段时间会暂停营业,据说是医生赚足了去他跑了的老婆现在住的地方的车票,想把人求回来。
但看医生的状态,应该是很遗憾的:没求回来。
平常医生就一股子阳痿劲儿,回来诊所再开张时,与人不沾边,像从坟中爬出来的,眼底两坨浓重的青黑是他的尸斑。
为了防止他没力气爬坟,阿欣与召空都会抽空去看看。
召空做实验做到了凌晨四点,六点四十在床上摸爬滚打,六点五十在洗手间屁滚尿流,七点穿戴整齐开车,大包小包领着吃的出现在枕初家后边的小巷子里。
上楼,敲门。
完成任务后,枕初总要休养一段时间,说休养都美化这个阴货了,就是光耍不干活,还不点外卖不吃饭,一不小心真能把自己饿死。
每到这个时候,召空特享受枕初看他(存疑)的眼神,简直是爹的乖儿!
咚咚咚。
十几秒后,门被打开,枕初叼着根没点燃的烟,不咸不淡地看着他:“哟,来了。”
召空:“……?”
他的究极乖儿形态呢?
召空双手拎两大兜,瞪枕初,刚想叫竖子无礼!却不期然听见一道声音从屋里飘来。
“枕、枕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