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的皮肤白到近几乎病态,无论是骨相还是皮相都是超脱世俗的优越,仿佛被天使虔诚吻过。此时此刻,一双如宝石般耀眼的碧蓝色眼睛满是戒备的看着他。
“你是谁?”
或是因为紧张,青年一双手控制不住颤抖,尖利的瓷片甚至擦破他的皮肤。
脖颈间有刺痛传来,徐长生皱了一下眉头。
都说异族中月族最为温顺柔弱,看来也未必如此。
许多年没被这样冒犯过,他一时觉得新奇,又觉得好笑。
至于青年的反应他也能理解,所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我叫徐长生,是桃花岛的神官。我既然救了你,就不会伤害你,你不要害怕。”
他说话的语调缓慢,一字一句仿佛要落在对方心间,青年顿了一会儿,眼底的警惕散了一点,反而多了几分不知所措的茫然,指节一松,手里的瓷片滑落。
几乎肉眼可见,青年的脸慢慢红了,他抿了抿唇,语气愧疚:“抱……抱歉,我刚才不知道,好像划伤你了……”
徐长生从床上坐起来,指腹擦过脖颈见那道冒血的伤口,不过眨眼间就恢复如初。
“没关系。”徐长生异常平静,青年的那点冒犯被轻轻揭过,“你呢?”
青年愣了一下,明显不知道徐长生在问什么:“什么?”
上下将青年打量了一番,徐长生确定自己没在南和会那摞厚得能砸死人的档案上见过他,问:“你伤得这么严重,总要通知一下家里,想回家吗?”
只要青年点头,徐长生想,他愿意送青年回去。
青年陷入沉默,似乎是在认真思考,可很快,他额角青筋暴起,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一点痛苦,他抱着头,宛如一只受伤的小兽。
“回家么?不记得了………我感觉脑子空空的,好像忘了很多事。”青年喃喃自语。
竟然是失忆了吗?
徐长生神色复杂,深深看了他一眼,唇角扯了扯,似笑非笑,声音温柔:“那你现在还记得什么?自己的名字记得吗?”
青年没有说话,只是略微无措的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足以说明一切。
连自己名字都忘得一干二净。
事情有点棘手,徐长生长长叹一口气,没再多问,揉了揉他的头,反而安慰他:“那就慢慢想吧。这段时间你就先住在这里,过段时间我会出岛一趟,要是到时候还没想起来我就带你去寻亲,可以吗?”
青年懵懂的看着他,随后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双蓝眼睛微微发亮,笑容腼腆,露出唇边一对浅浅的酒窝:“谢谢你。”
因为方才一番剧烈的动作,青年身上缠着的绷带渐渐溢出一片血来。
许是后知后觉,青年忍不住“嘶”了一声,冷汗涔涔落下。
徐长生没了脾气,避开伤口在青年肩上轻轻拍了拍:“过来,我给你看看。”
伤口估计是十分疼的,青年没有拒绝,咬着牙点头。
徐长生慢慢拆开他身上的绷带,露出里面的皮肤。青年身上有几处致命伤口,几天前被徐长生小心缝合起来,他本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没想到缝合线没崩开,只是伤口处难免渗血。
微凉的掌心搭在青年的后背,徐长生给他渡了一点灵力帮他止血。
——不过也仅限于此了,青年毕竟不是灵族,给他渡太多灵力反而适得其反。
青年的脸色果然好看了很多。
床头放着医药箱,徐长生帮他清洁伤口后重新换了一条绷带,碰到伤口时青年偶尔发出几声闷哼。
直到徐长生打好一个漂亮的结,青年才闷闷的说:“你救了我,还帮了我这么多,我都不知道以后怎么报答你。”
指尖一顿,徐长生微微垂下眼眸,淡淡道:“我帮你本就不图什么回报。更何况我是桃花岛神官,你在我的地盘受了伤,我不能不管,你不必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他的声音没什么情绪,青年听了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但还是知道什么叫知恩图报的。而且看样子短时间我是要赖在你这儿了,你总不能让我当个游手好闲的白眼狼吧?”
话说到一半,青年转而小声嘀咕:“你要是这样,我还真有点心理压力。”
徐长生发现青年说的不无道理,至于报恩……
他突然想到神殿里确实有个适合青年的闲适岗位,也不用耗费多少心思,只需要老老实实当个吉祥物。
“你既然要知恩图报,那来做我的供奉吧。”徐长生如是说。
“供奉?”青年有些疑惑,又有些好奇,“听起来好有意思。”
徐长生笑了笑,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确实很有意思,你可以试试。”
见青年跃跃欲试的模样,徐长生话音一转,接着说:“不过你需要有一个身份,不然岛上的灵族不会允许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做我的供奉的。”
青年顿时犹如打了霜的茄子,蔫了下去,眼巴巴的问:“那怎么办?”
“时殊。暂时就叫你时殊吧,以后别人问起你就说你是南和会来的。”徐长生面不改色教他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