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妹夫今日看着有些疲惫。”复赛快要开始时,顾若走到温璟身边坐下,目露关心:“可是昨夜没睡好?”
想到昨夜自己放浪的行为,温璟耳朵一热,故作镇静道:“昨夜思绪难安,确实没睡好。”
顾若不疑有他,想了想宽慰道:“七妹夫放心,七妹对江许一直很冷淡,她们之间不会有什么。”
视线落在正在抽签的云繁身上,温璟眸色柔和:“嗯,我放心的。”
复赛的规则和初赛一样,二十人抽签对战,赢三轮者进入决赛,不再参与抽签,晋级八人后复赛结束。
看见签子上的名字,云繁唇角微微下压,朝云霄走去。
云霄没什么表情地看她一眼,抬脚往比试台上走。
两人站上比试台,云霄示意云繁先出手。
云繁没客气,握紧剑柄,直刺而上,随即剑被挑飞。
“……啧。”
在修为的绝对压制下,毫无还手之力。
捡回云繁的剑递给云繁,云霄淡声:“夸我。”
云繁开口,语调毫无起伏:“好姐姐,你真棒。”
“……”云霄转身下台:“别什么都跟顾朝阳学。”
观战席上,见温璟皱眉,顾若不由问:“七妹夫可是觉得六妹对七妹下手太狠?”
温璟垂眸:“没有。”
嘴上说着没有,眉头却是一点也没有松开。
顾若直白道:“你有。”
“……”
“七妹从小就是个要强的性子,若六妹真手下留情,她才会不高兴。”
听到这话,温璟心中一动,看向顾若缓声问:“五姐夫很了解妇主?”
“算不上很了解。”顾若摇头:“只不过常有见面,多少知道些她的性子。”
云繁的父亲与云霄的父亲是一对双生子,是顾朝阳母亲的亲哥哥,也是顾若母亲的亲弟弟。
顾若年长云繁六岁,年长云晏、云霄、顾朝阳三岁,她们四个算是顾若带大的。
温璟眸光闪烁,又问:“五姐夫可以跟我说说妇主小时候的事吗?”
“可以啊。”顾若稍作回忆,道:“七妹小时候就冷冷的,又努力又要强,总是在拼命。”
温璟敛眉:“总是在拼命?”
脸上浮现几分心疼,顾若叹气:“旁人总说她的修为是靠资源堆砌起来,可云家主公平公正,在资源上从来不会偏袒她,而且光靠资源,也无法提升她多少修为。”
“她的修为,是她一次次受伤,一次次在死亡边缘徘徊提升的。”
“她曾独自采摘见雪铃被雪蛇咬伤险些冻死半路,也曾被凶兽踩断手脚险些吞吃入腹……那时她还未满七岁。”
听着顾若的话,温璟看向再次上台比试的云繁,眼底被心疼溢满,呼吸都开始不顺畅。
视线跟着落在云繁身上,顾若认真道“我很佩服七妹,我做不到如她一般坚韧不拔,不惧磨难。”
温璟没说话,脑海里一幕幕都是云繁身受重伤濒临死亡的模样。
两人安静片刻,顾若收回视线,摸了摸鼻子,问:“七妹夫还听吗?”
温璟声音微哑:“听的。”
“想必七妹夫也听旁人说过七妹不受生父待见,其实何止是不受待见,简直就是虐待。”
顾若坐直身体,眸中划过一抹不自然,温璟眼里只有云繁,没注意到他的异常。
“我那五叔是个极其好面子的人,他是长辈,我本不该议论他。”
顾若捏着手指,声音渐轻:“可他做得实在过分,七妹出生不过一个时辰,他就把七妹扔在院中不管不顾。”
“云家主生下七妹后需闭关稳固修为,闭关出来后,五叔院中的仆人也不敢同她多说。”
“……五叔在人前装得很好,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一个爱女儿的好父亲。”
“直到七妹五岁那年,云晏翻错墙误入五叔院中,看见小小的七妹被罚跪在雪地里,我们方才得知她一直被亲生父亲虐待。”
“罚跪,鞭打,辱骂,五叔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七妹身上,不仅如此,他还纵容恶仆以下犯上,七妹常被恶仆殴打谩骂,侮辱戏弄。”
温璟指尖发抖,心脏阵阵抽痛,顾若每说一句,他脑海里的画面就变换一次,仿佛亲眼见到年幼的云繁被罚跪,被鞭打,被辱骂,被戏弄。
怪不得她不要仆人伺候。
仰头闭了闭眼,温璟强忍泪意,妇主的来时路,比他想象的还要苦。
比试台上,云繁将灵力运用到极致,没有丝毫浪费。
她的对手是引气境九阶,顾家人,在剑道上也很有天赋,上一场比试排第七。
两人实力相近,能看透对方接下来的动作,却无法找到对方出剑时的破绽。
又过了十几招,云繁转动手指,剑柄随之转动,剑身朝对手的脸劈去。
对手后退避开,云繁的剑又旋飞而来,她下腰再避,随即直起身,刚要有动作,一柄剑架在她肩上。
剑柄回到云繁手中,云繁神情淡然:
“你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