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没在旁人口中听过她的坏话,也不是没注意到岁寒院不仅偏僻还没有仆人使唤。
他只是一直在顾影自怜,觉得自己不幸,悲惨。只是享受她对他的好,不去细想她的困境。
“妇主……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
他一直觉得陆淮自私,其实他也好不到哪去。
“别多想。”云繁吻吻他泛红的眼尾:“好好休息,明日一起练剑可好?”
……
温璟在剑道上的天赋也不差,没有沦为废物前,他的资质在男修中极为少见,这才引得陆淮忌恨无比。
一番对练下来,他已浑身是汗,云繁帮他擦拭汗水,夸道:“阿璟剑法精湛,与你对练,我受益良多。”
温璟接过手帕自己擦拭,低声道:“我才是受益良多的那个,妇主……”
自昨夜之后,温璟望向云繁的眼神总是布满心疼,见他欲言又止,云繁应声:“怎么了?”
温璟扯住她一片衣袖,缓声道:“妇主刻苦努力,心性坚韧,妇主很厉害。”
云繁微愣,随即笑道:“多谢阿璟夸赞。”
温璟无意识攥紧她的衣袖,神色认真:“我会同妇主一样,绝不会放弃自己。”
昨夜他想了很多,他失去修为不到两月,那些他是废物的言论,旁人也不过才说了不到两月,他便深受打击。
云家是临安城三大世家之首,云繁再平凡,再不受重视,作为云家人,她能拥有的资源也比旁人多得多。
旁人忌恨她生在云家,就贬低她,排挤她,造谣她,想用言语伤害她。
她听过的恶言辱语,不知比他多多少。
至于所谓的资源,也不见得她真的拥有。
想到云繁责怪自己无用的话,温璟就一阵心疼,她的处境,从来都不比他好。
陆淮提议将他嫁给云繁是为了折辱他,陆家主将他嫁给云繁,却是想利用他这个废物攀上云家,因此他的“嫁妆”不会很少。
可落到云繁手里的,很少。
她不仅仅是不受重视,是受尽薄待。
无人帮她,他便竭尽所能帮她,他绝不会放弃自己,他要成为她的助力。
……
江家地界名为月临江鸿,位于临安城西边,乘飞船前往江家主家需两日左右。
登上飞船,云繁接过仆人递来的号牌,牵着温璟径直朝号牌上的房间走去,她不主动与人交谈,也没有人主动与她交谈。
温璟乖乖跟着她走,不敢多看,不敢多问,怕给她添麻烦。
云家参加此次小比的小辈不算多,共有十八人,巳时四刻开始点名,巳时五刻准时出发。
飞船上的房间早有仆人收拾整洁,云繁坐在窗边,身前摆着一个四方小桌。
温璟为她倒上一杯灵茶,正欲在对面落座,就被她拉入怀中单手抱住。
温璟回抱住她,温顺唤道:“妇主……”
云繁抬手轻轻抚摸他的眉眼,低声问:“阿璟可会觉得不自在?”
温璟摇头:“有妇主在身边。”
云繁怜惜地吻了吻他的唇:“阿璟真乖。”
两日后,飞船落地,江家家主亲自迎接,云繁牵着温璟跟在末尾,毫无存在感。
等各家家主与家族长老们齐聚议事,她们这些小辈便被江家仆人领去挑选房间。
五人一院,五间房并排,不分正房偏房,云繁牵着温璟随意进了一个院子,选了相连的两间房。
温璟本以为她们选了这个院子,就不会再有人选这个院子,没想到又有三人选了这个院子。
他对云家人不熟悉,不清楚这三人与云繁是何关系,只能看出其中两人亦是妇夫。
“阿璟在想什么?”
云繁的声音传入耳中,温璟回过神,如实道:“在想住进这个院子的另外三人与你是什么关系。”
云繁语气不变,温和道:“云晏是三姨之女,与顾若是妇夫,我们应唤五姐和五姐夫,云熙是九姨之女,行八,唤她八妹或名字皆可。”
温璟观察着她的表情,犹豫着还是问:“妇主……不讨厌她们?”
云繁不解:“我为何讨厌她们?她们是我们的家人。”
温璟垂眸:“……她们待你不好。”
云繁捧住他的脸,注视他:“阿璟从何得出这个结论?”
“你得到的资源很少,她们对你很冷淡。”
“得到的资源少是因为我资质差。”亲亲近在迟尺的漂亮脸蛋,云繁笑道:“她们对我冷淡,我对她们也不热情,云家人的通病罢了。”
想起之前云繁说只对他不一样的话,温璟顿了顿,心脏难以抑制地快速跳动,被特殊对待的感觉,实在让人招架不住。
他努力平复心跳,软声问:“……什么通病?”
云繁故作深沉:“不好说,很难说。”
温璟看着她,又听她道:“总之我不讨厌她们,她们是家人。”
迎上他的视线,云繁眸色微动:“阿璟讨厌她们?”
“……云家仆人很多,但你院中没有,岁寒院也很偏僻。”温璟抿抿唇,接着道:“云家薄待你。”
窗外晴空万里,阳光照进窗内,落在他如画的眉眼上,他蹙着眉,眼底是心疼与不满。
“阿璟误会了,是我不要仆人。”云繁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颈窝:“岁寒院虽偏僻,灵气却不算稀薄,是我想住的。”
温璟还想说什么,云繁嗓音困倦,柔声道:“有些乏了,阿璟同我一起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