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上的萧长柔还未出阁,一身白衣,衣袂翩翩,挽着姑娘家的发髻,头上也未带任何发饰,只耳间别了一朵红色小花,花苞似开非开,红的艳丽,萧安乐没见过这花,便也叫不出名字来。
萧长柔的眉眼都含着笑,当真是人比花娇,这画画的细腻,画功更是不凡,连萧长柔眉尾的一颗痣都点了出来,可见作画之人心思之细。画上没有题字,无法得知出自谁手,但想来定也不是什么无名小辈。
萧安乐看的皱眉,这画并无毛病,为何会被撕破,若说是作画之人不满意,撕了便撕了,又粘起来做什么?又或是母亲撕毁的?若是母亲撕毁,是一时起意还是无意之举……此间种种,倒是无从得知了。
然而萧安乐心中还是欣喜的很,她将画册收起,紧紧抱在怀中,暗暗庆幸这画没有被旁人发现。只是一想到这是仅剩的唯一一副母亲的画像,便又悲从中来,悲痛之中还带了恨。
她恨父亲竟如此心狠,不曾留下一件母亲的东西,不说留于她,他难道就一点也不想念母亲吗?午夜梦回时,他可曾梦见过母亲,若是梦见,又有何颜面面对母亲?
这些她答不来,能答得来的人也不会回答,抹掉眼泪,萧安乐自嘲的笑了笑,最后恋恋不舍的环顾了眼房间,抱着画打开了门。
小太监见萧安乐抱着一副画轴和几本书出来了,嘴唇翕动想问却又不敢问。
萧安乐见着全当没有看见,只吩咐道:“送我出宫。”
“是。”
轿子一直送到相府,萧安乐下了轿回到府上便将自己锁在房中,一日三餐让人送至门外,也不唤人侍候。
就这般过了三日,谢倞祤突然回来了,且一回府便唤她去书房回话,似是有什么要紧事问她,萧安乐这才不得不出了门。
“福伯呢?”萧安乐问卫影,福伯未跟着谢倞祤一道回来吗,怎么是卫影来传的话?
“福伯还未回,相爷只带了卫青一人。”卫影如实道,至于为何只相爷他们二人回,卫影心下也是奇怪,难道是因他前日传信,郡主自回宫后便将自己锁在房内,相爷担心这才先行回来了?
卫影摇了摇头,相爷不是这般感情用事的人。
“哦。卫青同你一般也是相爷的暗卫?”虽是问话,语气却是笃定,也不待卫影回答,萧安乐便自顾走在前面,书房的路她熟的很,根本无需带路。
萧安乐蹙着眉,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大军未动,谢倞祤却先行回了,且一回来便要见她,是她哪里引他起疑了吗?
这些日子她的一举一动,卫影定会禀报给谢倞祤,难道是……前两日她入宫被谢倞祤发现了端倪?
萧安乐心口一紧,推门的手不由颤抖起来,她抬眸飞快的看了眼,就见谢倞祤整个人半依靠在椅子上,似是心情不佳,眉头皱着,上扬的眼尾半阖,听到她走路的动静,双眸骤然睁开然后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萧安乐躲闪不及,只得迎上他的视线,这般一细看,才发现不过数日未见,谢倞祤竟瘦了许多,难道他在信里诳她,实则并未好好用饭?
萧安乐的语气不觉就带了怒意:“不是翠玉豆糕、糯米鸡吗?怎的会瘦成这般?”
话已出口,萧安乐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错愕的张了张嘴,眼中有悔意一闪而过,他瘦与不瘦和她有什么干系,她关心他做什么?
谢倞祤一时之间也有些怔愣,从未有人问过他饭否,也未有人管他胖瘦,恍惚间又想起了她信上所写,冷峻的脸上难得有了些异样。
“事务繁多。”谢倞祤说完便觉有些不妥,这话像是个借口,于是顿了顿又道:“每日不定时,偶有忘的。”
他这是在给她解释?
萧安乐闻言抿了抿唇,心中那点子不快转瞬便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股子像热茶氤氲而过的热意,拂去了对他的忌惮和猜疑。
“夫君有事问我?”萧安乐主动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