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声问:“克罗夫特,你在这里吗?”
克罗夫特连忙迎上去,“莉莉你怎么上来了,我不是让你在下面等我吗?”
少年牵起一抹微笑,他展示自己手上拿的烛台:“我看你好久没有回来,就上来了。看,我也帮忙拿了东西上来。”
克罗夫特笑着接过了烛台,“你待在下面等我就好了。”
少年嘟囔着:“我也想帮你嘛,只有你一个人跑上跑下,我都不好意思了。”
克罗夫特在前牵引着少年前往他们的宿舍,经过跪在地上的男人身边时,少年被倒在地上的挂毯绊倒了,脚上的小皮鞋掉了出去,吓得他惊呼一声。
“这是什么?”
克罗夫特沉声道:“地毯翘边了。”
他把皮鞋捡回来,给少年穿上,继续搀扶着眼盲的少年进了宿舍。
再次出来,克罗夫特把挂毯抬起,皱紧眉心看了眼依旧跪在地上的男人,此刻没有挂毯的堵塞,他也不再说话了,只是把脑袋埋在腿上肩头抖动不知道在干什么。
克罗夫特把挂毯丢进了垃圾通道,他不要这条毯子了,反正宁离雪也不知道少了一条挂毯,真晦气。
他也没有继续下楼搬运物品,面对这样一个性格诡异的邻居,他敏锐地觉得自己不应该离开宁离雪半步,还是陪在他身边比较好。
他们这次搬物品搬了好几天,重要的物品早就已经布置在宿舍里,也是第一次见到邻居的模样,本来他一直以为隔壁没有住人,简直太糟糕了,他要想办法让男人搬走才行。
等到傍晚,克罗夫特陪宁离雪出门前往浴室洗漱时侧头看了一眼,男人已经回来自己的宿舍,房门紧闭。
第二天,在一片安详中,有人敲响了他们的房门。
宁离雪奇怪:“有谁会来?”
除了自来熟的克罗夫特外,他还没来的及结交什么朋友。
克罗夫特也不知道会是谁,他根本不认识别的什么人。
打开门,克罗夫特的脸一瞬间黑了一个度。
门外赫然是他们的那位恶心的邻居。
此刻收拾过自己,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眼镜也不再模糊一片,清晰地看见他镜片下被克罗夫特砸了一拳后依旧红肿的颧骨。
宁离雪问:“是谁啊?”
不等克罗夫特回答,男人率先开口了,“我是肖恩·弗雷泽,叫我肖恩就好了,我是你们隔壁的邻居,按照年龄,我还是你们的学长。”
宁离雪惊讶地道歉,“抱歉学长,我们不知道隔壁有人住,没有问候你真是太抱歉了。”
肖恩扯正自己的领带,这个时候他显得很是绅士:“没关系,我不怎么出门,没有碰上你们,我也是才知道我的隔壁住人了。”
克罗夫特的眉间刻出一道深深的沟壑,“你来这里有事吗?”
肖恩从衣服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到了门口的柜子上:“我在走廊上捡到一颗纽扣,我想或许是你们的。”
“那么,不多打扰了。”
在他离开后,克罗夫特拿起那一枚纽扣,对比了一下宁离雪的皮鞋,一排扣子中赫然空出了一个空位。
宁离雪摸着自己的鞋子,“真的少了一颗,我都没有发现。”
克罗夫特嗯了一声,“我帮你换双鞋吧,这双鞋就不要了。”
夜幕降临,肖恩从外面归来,看见走廊尽头的垃圾通道平台上静静地放置着那双漂亮的羊皮小皮鞋。
他帮忙把鞋子推进了通道,沿着竖直的通道下滑砸落到统一的垃圾洞里,明天就会有垃圾工来把垃圾清空。
他不需要这双皮鞋。
他抱着怀里揣的东西回了自己的宿舍,心脏急促跳动,脸上扯出一抹微笑,抬眼望着墙壁上挂起的巨型挂毯。
这是他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
肖恩嘿嘿笑了两声,瞬间又拉平了嘴角。
他今天去了隔壁宿舍,已经摸清了对面的布局,宁离雪和克罗夫特没有对布局做任何改变。
曾经那间宿舍没有人居住,他自然地征用了一间柜子来存放自己的化学用品,并且上了锁。克罗夫特肯定是发现有间柜子无法使用,把可以使用的那一间柜子给了宁离雪。
肖恩拿出怀里的工具包,挑出撬棍,把自己的衣柜全部拆卸了。露出背后光秃秃的木质墙皮。
接下来得小心了,声音不能太大,动作也不能太快。
他花费了多久他自己也不知道,就像是刮鸡蛋壳里面的那一层白膜一样,他小心翼翼,刮刀在他手里像是手术刀,一点一点地突破,最后终于破出一个窄小的洞口。
正常人的身躯是根本无法通过这一个小洞的,可是肖恩已经不吃不喝好久了,每天睡在同一个地方,睁眼就是拿着刮刀轻轻刮蹭,他的肌肉已经萎缩,脸颊深深地凹陷进去,全身只剩一副骨头架子。
他很艰难地挤进了这个小洞。
洞的另一边是一间不大的衣柜,自然也并不宽阔,在里面根本无法站直身体,他只能紧紧贴着墙面才能勉强舒展开,供给呼吸。
他想从衣柜出去,却发现衣柜被人拿了物品挡住了,无法打开,想要掉头回去,又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转身的空间,卡的严丝合缝,什么都无法动弹。
巨大的悲哀之下,原本摆放在柜子里的化学试剂也被他踩碎,里面的化学药瓶腐蚀着他的身体,可是他连惨叫都叫不出来了,因为他的腿部肌肉完全失去了知觉,他开始继续用刮刀刮蹭,试图拓宽背后的洞口,让自己出去,可是到最终,也没有出去。
他本来是想要来报复克罗夫特的,他知道自己对上克罗夫特毫不占上风,结果看见宁离雪的那一刻起,他改变了想法。
一个眼盲的少年人,毫无疑问,只要他想要对他做些什么,宁离雪完全无法反抗。
在走廊看见宁离雪的鞋子走到他面前时,他轻微挪动了点位置,成功绊倒了他,没有摔倒,被克罗夫特接住了,但是也让肖恩看见了宁离雪的脸。
纤细漂亮,脆弱的玻璃杯。
肖恩几乎一瞬间把宁离雪和自己砸碎的试管瓶想联系起来,他想让宁离雪也碎掉。
他的计划是这样的,通过挖出洞口翻进隔壁的宿舍,找机会从衣柜里出来,用毒药让克罗夫特中毒,然后带走宁离雪。
他要把宁离雪先奸后杀,然后分/shi。先从脚开始,就是这双脚踏足过他的一部分——那条毯子。肖恩能清晰地感受到宁离雪踩在那条挂毯上带给自己的痛楚,痛苦到他的经脉鼓涨要爆开。
最后留下宁离雪的头,他喜欢那一张漂亮的脸,他想要看到那张脸恐惧地大哭,要留下那一幕。
不直接毒死克罗夫特就是为了这个,他要让克罗夫特亲眼看到他的玻璃是怎么悲惨的碎掉的。
然而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他的一切预想都被一条抵在衣柜前的矮凳打碎了。
明明他去那里探风的时候,这里什么都没有,明明他可以通过的。
死神逼近之际,他恍惚间听见衣柜外有人说话,清脆的声音是宁离雪。
宁离雪说:“真奇怪,隔壁的学长自从那一次拜访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克罗夫特,你看见过他吗?”
克罗夫特说:“看见过,我在礼堂看见过他,他也看见我们了,可能不想和我们打招呼吧。”
撒谎,撒谎!他在这里,就在离你们十三英尺的柜子里,怎么可能会在礼堂碰见他呢?
宁离雪说:“这样吗。”
克罗夫特:“嗯。”
肖恩几乎要吐了,他被卡在衣柜里面无声地痛哭,眼泪流了满面。
他好像被静止住了,什么都不动,只有眼泪往下流。
其实此刻,他如果大喊或者制造声响,是可以救出自己的,因为他知道衣柜锁的钥匙在哪里。如果是只有克罗夫特,他的求救或许没人搭理,但是宁离雪也在,他会救他的。事后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可以随便编造一个谎言,不论宁离雪会不会相信,肖恩的生命完全可以保全。
可是不知道是何原因,他没有做任何事,只是这样静悄悄地埋送了自己的生命。
戎则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什么程度的脑残啊?
他的san值别说上升了,差点就要全部归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