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则探头想看他,宁离雪感受到了一个人慢慢靠近,无语地推开他,“你干什么?不要碍事了。”
“我看你写完没,写完了我帮你拿去给邮差。”
宁离雪加快动作,“我马上好了。”
戎则靠在椅背上发呆,视线里是宁离雪伏案努力写信。
宁离雪不仅是个子矮,他是整个人都比学院里的其他人小一号,脸小到戎则一张巴掌几乎能完全盖住,头发软软地趴在额头上。戎则记得初次见到宁离雪,他的头发还被好好打理过,每一根都老实地待在应该待在的地方,看起来很端庄得体。不过戎则觉得还是现在宁离雪的样子好看些,不要那么规范,平时端着礼节太认真,连喝茶都要小指先触桌面拿起茶杯,拇指食指捏杯柄中指拖底,小指收起。又没有人看他,他也看不见别人,头不前伸而是把茶杯送到唇边,后颈和脊背连成一条优美的直线。
那条漂亮的直线现在呈现出一种微微弯曲的形态,从发尾到尾椎像自然拉伸的弓,学院量身定制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完美贴合弧度,修长的脖颈俯首,有一颗颗凸起蔓延至衣领下,这些凸起的珍珠会沿着脊沟滑落到腰。
戎则缓缓移开视线,手撑下巴清嗓。
宁离雪以为他在催自己,“马上好了,再稍等一下下。”
“没事,你写吧,我也没事干。”
【神秘教堂呢,不去了吗?】
【德·卡特呢,不管了吗?】
【小药水呢,不去满足一下伦米亚的愿望吗?】
戎则啧了一声,这些人懂个屁,他这是合理的人情交换,“我帮你送信,我问你个事,你认识德·卡特吗?”
戎则对这些学校里的“老人”完全没有了解,他只在发现鸽房血流成河被抓去审问那晚见过稽查队队长德·卡特。
“德·卡特?”宁离雪回忆,“我和他一起玩过牌,是位很热情的绅士。”
“他住哪块啊?我有事找他。”
宁离雪有些为难,“我不知道,他和我的前室友、不是,是前前室友关系比较好,所以有时候会一起玩,但是我对他了解不多。”
“没事。我待会自己去问问别人。”
话还没有说完,门外就响起敲门声。
戎则打开门,门外是穿戴整齐的陌生男子,面色苍白体型高大。
戎则没让人进门,“您是?有何贵干?”
宁离雪倒是叫出声来,从戎则身后钻了出去,扑向陌生人的怀抱里,男人接住他,嘴角扯出微笑。
“不要太激动。”
宁离雪惊喜地抱住他的手臂,“克罗夫特,你好了吗?”
克罗夫特手臂上的刀口被宁离雪压住了,但是他面不改色,笑着说:“经过医生的治疗已经好了大半,就是有些疲惫。我才离开医务室,想先来看看你。”
宁离雪好感动,“克罗夫特……”
戎则觉得这一幕他好像前不久才见过,他的室友当着他的脸好像他不存在一样和别人卿卿我我。
“行了。”戎则脸色难看地把宁离雪拉回来挡在身后,“他才从医务室出来万一给你二次感染有你受的。”
戎则对着克罗夫特说:“这里是我住了,你去找人给你安排个新宿舍。”
克罗夫特没有和他争论:“我只是来拿行李。”
戎则盯着男人进宿舍拿起衣架上的几件衣服、橱柜上的一套被褥、公共区域的几只杯子几条毛毯放进手提箱,就准备离开。
戎则皱眉:“你的柜子里东西不带走吗?”
克罗夫特回头看了眼储物柜,“那个柜子吗?那个柜子是坏的,打不开。”
戎则开始怀疑,说不定那个柜子什么也没有,单纯是制作组偷懒贴图了而已。
克罗夫特临走前和宁离雪道别,不能进行贴面礼,他只做了吻手礼,表示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来楼下找他。
“你是怎么认出他的?”戎则问。
宁离雪一个小瞎子,克罗夫特还没出声就急冲冲跑出去投怀送抱了。
宁离雪说:“气味啊。你们的气味都不一样的。克罗夫特一直用同一款香水,一闻就知道是他。”
戎则:“那不是很容易认错?”
“不。”宁离雪整理好自己写完的信件,塞进一个信封里,显得鼓鼓囊囊,“每个人的底色都是不一样的,我不会认错的啦。而且他的香水是我之前上课的时候帮他调的。”
戎则拿着信封送出去给邮差之前鬼使神差地仔细闻了闻。
“……这怎么能闻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