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你是近距离见过那张脸?”方介不明所以。
“因为对那种面部情绪的感觉。如果不是真真正正见过对方的脸,根本不可能找到相似的点。我敢肯定,与陆唯谦相似的那张脸我肯定在哪里见过。”我拍了拍脑袋,竟还是想不起来,不由得有些懊恼。
方介见我们喝饮料上瘾,他也跑去前台挑了起来,正低头挑着,对面走过来一人,迎面撞上了,饮料洒了对方一身。方介刚想道歉,对方像擒小鸡一样把他抱了起来:“方介,竟然是你!多少年没见,你还是老样子!”
“你是?哎哎,先放我下来。”方介第一次表现的像个小姑娘,有点扭捏的挣脱那个人的怀抱,保持一定距离后细看对方好一会儿才大叫出声:“是你呀,黑老胖!你更壮实了。我变化也不小啊,你怎么会一眼认出我?”
“瞧你说的。咱们班的毕业照我就挂在我的床头,每次睡觉前都要看一眼。你人再变,那张脸还是能认出来,我……”他话没说完,我一下子惊醒过来,跑过去扯住他的胳膊嚷道:
“这位朋友,多谢!”我的话让他愣了住了。
本想和我吵吵几声,被方介给拉了回去:“这是我同事,你别放在心上,他嘛,时不时发个神经。不用理他,咱们喝酒。”
我看着曹非语,笑意难掩,这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令人舒畅至极。看来,明天得会会那个陆唯谦了。
陆唯谦似乎早已料到我会来找他,早早端坐在那把太师椅上,胸有成竹的看着我一本正经走进他的办公室。我没跟他打招呼,径直坐在软软的真皮沙发上,把一张照片扔在桌子上。距离虽然有些远,我相信他看得清楚这张照片。
“陆总,不,我应该称你为葛总。”我指了指那张照片,“我总觉得你很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直到我在葛董事长的办公室看到这张照片,我才想起,我是通过这张照片才有了对你的熟悉感。这张照片里面的人叫葛大军,是公司曾经行政部的部长,也是现任葛董事长的亲兄弟。葛董事长原名叫葛二军,在你的父亲离开公司后他改名葛仁军。我想汪董事长和高总应当与当年葛总的事有关系,所以你改名换姓回来报复。”
陆唯谦拿出一包绿茶,拆开,全部倒在桌子上面的盘子里,经过精挑细选后,挑出来几粒,放进了杯子里,剩下的全部扔进了垃圾筒。杯子里的绿茶像花朵一样散开,开始肆意飘舞。他用纸擦了擦手,又擦了擦杯子外侧,将纸扔进垃圾筒后才重新将目光放回我身上:“你的反应很快,这场戏还没有唱完,你就开始倒推。居然推导的八九不离十。把你放在行政部,当一名小小的主管,真是屈才了。不如,我把你调到秘书处,薪资翻三倍,怎样?”
我直视他的眼睛,想看出其中的故事,却发现那是一汪深潭,幽暗中带有一丝明媚,为何没有诡秘之感?“如果可以,能否和我讲一讲你父亲的事情?我很想知道,是多么大的仇恨值得你用一生来算计。”
他不再顾左右而言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握着茶杯,像拥抱着一个美女,温柔绅士。“我的父亲是一名退伍军人,为人讲诚信,做事认真。当初跟二叔一起来到这里,只想多挣一点钱,养家糊口。我自小喜爱钻研,喜欢学习,父亲想将我培养成材,便想着法子挣钱。那时候这家公司只是一家小小的外贸公司。汪明只是一个销售经理,高玉文也只是个出纳。父亲和二叔的加入大大加速了公司发展和转型。历时十年,公司终于成为了当时最有名的贸易公司。那时我刚上大学。我记得那天,空中无云,微风轻袭,我躺在校园的一角畅想着未来。有位同学急匆匆跑来告诉我,说辅导员找我。一见到辅导员那同情的眼神,我便知道家里出事了。我本是个高傲的人,自视甚高。但自从父亲离世后,我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有时候甚至为了一个试验名额向别人点头哈腰。只为了能顺利读完博士然后毕业。你知道我这样隐忍是为了什么吗?为了报仇!“说到这里,他的眼里全是愤慨,”父亲死后,母亲不久便抑郁而终。我成了一个孤儿。一个孤儿还有什么可害怕的!想要做什么就全力去做!所以我很早便策划了这个复仇的过程。即使最终我被发现,那又如何?大不了一命抵一命。”他说的很坦然,不似有所隐瞒。
“我还有个问题?”
他点点头,示意我可以问。
“你怎么知道你父亲的死与汪董事长和高总有关?或者说你如何确定的?”
“自然是经过调查我才确定的。当时,父亲死后,获利最大的便是汪明和高玉文。不是他们还能是谁!”他强忍着悲痛,一字一句的控诉着二人的罪状。
“可是,据我所知,当时有利可图的还有一人。”我稍稍提醒了一句。
他果然又料到了我会这样说:“我二叔,自小跟我父亲一同长大,同甘共苦的亲兄弟。你觉得我是信他还是信汪明他们?”
我进一步给他分析:“这个嘛,不是信与不信的问题,而是事实摆在那里。他们三人皆因你父亲的死有所获利,且利益相差无几。”
“你究竟想说什么?”他敏锐的察觉我想说的不是这些,而是一直在诱导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