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断他的提问,接着说:“我这个人虽说没有洁癖,但是对毛发这种东西极为敏感。刚住进来那天,搬了一天东西,晚上就洗了个热水澡。在清理地漏时发现了几根头发。”
“你发现了发色的问题?”
我点点头:“不仅是发色,还有发质。其中一根硬且直,另外几根略有弯曲,并且在灯光下带有棕色。不细看看不出区别。本来我并未在意这些细节,只当那姑娘发质与众不同。直到那天你突然叫我搬走,我才寻思,这事是否与她有关。看你的样子,似乎并不知道此事。那你让我搬走是为了什么?”
他叹了口气,想了一会儿才说:“不,我虽然不知道那屋子里住着几个人。但是这事与她有关。在之前的租客死后,房东后来找到我,偷偷和我说,在那租客死的当晚,曾经和房东通过电话想要晚交一个月房租,房东当然不同意,便在电话里和他争执起来。然后他就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那个女人说,为了这点小钱嚷嚷什么,她给付了。第二天,这个租客就死了。”
“但是法医给出的结论不是醉酒窒息吗?和这个女人能有什么关系?当晚他俩喝酒了?”我很是不解。
洛辉这次凑近了我,声音压得只有我俩能听到:“房东说当晚通电话的时候,租客的意识非常清醒,根本不像喝过酒的样子。“
“也许打完电话后他们俩在屋里喝起了大酒。”我推测。
“不,房东说法医那边给出的报告是租客的死亡时间是晚上十二点左右,而他们通电话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半,左右不过半个小时,他能喝酒窒息了?”洛辉把自己的怀疑统统说了出来,这件事快把他给憋死了。尽管当初房东是为了保护他不得已将事情真相告诉了他,并再三叮嘱他不要对任何人说。他现在不吐不快。
我却还有一件事想不通:“房东怎么确定当晚在那个租客房间里面的女人是这个女孩?”
洛辉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当初,我也是这样问房东的。房东说他对声音就像你对毛发一样,特别敏感。一个人的声音只要过一遍他的耳朵,就不会忘记。那姑娘只在刚搬来时和他说过几句话,他就记下了她的声音,定然不会错。”
“你相信他所说?”我奇怪洛辉对房东的信任。
“我只是觉得他没有理由骗我。他这房子里已经死了一个人了,如果再死一个人,这房子想必是永远也租不出去了。从他的利益出发,他告诉我真相情有可源。你说呢?”
我点点头,这个理由说得通。可又想到另外一个疑点:“他为什么不把这些告诉警察?他不担心新来的租客也被谋杀了吗,这样他的房子更租不出去了。”
“警察是什么人,他只是听过那姑娘说话,又没有实质证据。警察还能因为他几句话把人给抓了?他更怕打草惊蛇。”
“是担心引火烧身吧。”房东估计也是害怕这姑娘是个难惹之人。
洛辉依靠在椅背上,挠了挠头,头发顿时乱成了一个鸡窝,额头上的抬头纹也显得浓重起来:“反正,不管怎么说,我让你搬走是为了你好。我担心……”他看了看门外,再次压低了声音:“你万一被这姑娘招惹上,再出事,我于心不忍。我不能冷眼旁观,否则你真像上次那个租客那样,我就恨不得撞墙赎罪了。”
“多谢!”我真诚的道了声谢。一人孤身在外,对于陌生人的关心总是特别感动。“看来,我是非走不可了呢。”
接连几天,我都在逛各大租房网站,合适的房子的确难找。找了中介看了一家又一家,要么位置太偏,要么房租太贵,要么房子结构不喜欢,要么就是合租的人太杂太乱。唉,我再次掏出洛辉给的那张名片,只能去碰碰运气了。一见那房子便能看得出的确是出租房,一共两层,每层约十几个房间,就像学校宿舍一样整齐排列,每个房间都有独立的卫浴和厨房,屋里的摆设跟快捷酒店一模一样,价格却实惠很多。挑了二层一间向阳的屋子,看到第一眼便喜欢上了。杨尘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脸上时常挂着肉肉的微笑,那笑容像是从□□里挤出来的一样,层层叠叠的。和洛辉的高高壮壮以及略带清冷的气质不同。
“既然是洛辉介绍来的,肯定给你最低价,1600元一个月,水电另算,押一付一。”
见我仍有些犹豫,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地铁:“你瞧,这里交通多便利,有地铁,有公交,想坐什么就坐什么。”
我心里暗叹一句,你这里的确紧挨地铁,但却是在两个地铁口的中间位置,不管朝哪个地铁口走,至少走十几分钟,这算哪门子便利。就算坐公交也得从这边院子里绕出去很远才能到主路上。只是我没有戳穿他,配合着点了点头,说了句‘挺好’。现在已经没有时间挑东挑西了。我只想从那张睡过死人的床上赶紧离开。当天签了了合同付了押金,再摸一摸口袋,哦,不对,钱都在手机里面。查看一下余额,还好,能坚持到发工资。只是每天得少吃一顿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