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凯又凑过来:“你要不提,我都忘了这茬。你得对这件事负责,要么你跟我一起去,要么……”
他顿了顿,朝楼梯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我现在就去告诉叶阿姨,你平时不好好吃饭。”
周翊珩抬眼看他。
陈凯作势要站起来,张嘴就喊:“叶阿姨,翊珩……”
话没出口,手腕被一把按住。周翊珩看着他,有点咬牙切齿:“……去就去。”
陈凯憋着笑站起来,去厨房找王姨。
车子开在路上,陈凯看着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这是他在周家过的第八个春节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年前的时候,他妈打过电话让他过去。可她有现在的丈夫,有她后来生的孩子。过年轮不上他,他也不想去。
他爸在里面,好些年了。
要不是周翊璟,他这会儿不知道在哪儿混着。
那种掉进泥潭里,怎么爬也爬不出来的感觉,他太熟悉了。所以当他知道裴珍珍经历的时候,他决定拉她一把,就像当年周翊璟拉他一样。
好在周翊珩虽然嘴上嫌弃,但心软得很,看不得别人受苦,所以他这几年才能这么痛痛快快毫无顾虑地帮她。
车子开到明华门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校园里冷冷清清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出一小片一小片空荡荡的路面。
陈凯掏出手机:“喂,我到校门口了。对,就是那个东门……”
周翊珩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妈,怎么了?”
叶文华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凯凯呢?怎么打电话打不通。”
“他有电话,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就行。”
“今天上午买的那包香叶放哪了?”
周翊珩语塞,他还真不知道。刚好陈凯挂了电话,他把手机递过去。
“叶阿姨……我记得放厨房抽屉里了……啊没有吗?”陈凯挠了挠头,再一抬眼,裴珍珍已经在路边等着了。
陈凯回头看了一眼后座,周翊珩靠在那儿,望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他把保温饭盒往后面一递,努了努嘴。
周翊珩抬眼看他,没接。陈凯又扬了扬头,示意他往外看。
周翊珩看了一眼车窗外,裴珍珍正缩着脖子,来回跺着脚。雪花纷纷扬扬的,落在她身上。
转过头来,陈凯还在回忆到底把香叶放到了哪里。他白了陈凯一眼,接过悬在眼前的饭盒,推门下车。
裴珍珍没想到是下来的是周翊珩,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快走了几步迎了过来,先是打了个招呼,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才接过保温盒。她刚刚在路上团了个雪球玩了会儿,手有点脏。
周翊珩顺着她的动作扫了一眼。
“谢谢周总,麻烦您了,还专门跑一趟。我其实有很多吃的。”
她怕他不信,还用手比划了一下,眉眼弯弯地说:“这么多呢。”
周翊珩淡淡说了句:“不用客气。”又加了一句,“陈特助提议的。”
陈凯拉下车窗,一手接着电话,一只手朝她挥了挥。
她跳着挥了挥手。
周翊珩觉得,她蹦起来的样子有点像上次去南极看到的企鹅。笨拙的,又有一点点……他也说不上来,可能是有趣,可能是其他的。
她收回手站定,又礼貌地说:“麻烦周总帮我谢谢陈特助,祝你们春节快乐。”
周翊珩回了一句:“春节快乐。”转身离开。
裴珍珍看着他的背影。嗯,藏蓝色比黑色好看。
车子发动,周翊珩瞥了一眼,后视镜里,那个裹着羽绒服的身影还站在校门口,目送着他们离开。
车子开到半路,周翊珩突然开口:“陈特助,你不是中饱私囊了吧?”
陈凯一脸不可思议:“周总,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陈凯做事天地可鉴,干干净净,问心无愧。不该拿的钱我可是一分没拿过。”
人在情绪上头的时候,本能都会有所退化,比如最能察言观色的陈特助,此刻就没看到后排的周翊珩白眼已经翻到天上去。
他一边开车,一边继续喋喋不休:“你虽然是领导,但是也不能这么恶意揣测下属吧?”
“你再这样说,我就告你诽谤。”
“污蔑,你这是污蔑。”
“你等着,我回家就给你告状。”
周翊珩的声音不得不提高3个度:“钱是不够买衣服吗?都穿成什么样了,别让人觉得我小气。”
陈凯悲愤的表情瞬间消失,原来说的是裴珍珍。
确实,上次和上上次见她,就是穿的这件衣服。他讪讪笑了两声:“得,卑职知道了,过完年就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