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前,父亲调任路上,玉堂一家遇匪,混乱中玉堂与双亲走散,迷入东阳山。”
“东阳山?”魏隋贞总跟着元光帝外出去过太多山,不记得九年前是否去过这么一座山。
“当时那么大一只狼,公主一箭遍射穿其眼,救下玉堂”,八岁便能拉弓射箭,梁玉堂应早想到她会武。
“那盏琉璃灯,玉堂一直好好护着,玉堂三生有幸,终于等到来了公主”,二人在一棵李花树下依偎着过了一夜,等他醒来后她已不见,只剩一盏琉璃灯悬在花枝上。
“琉璃灯?”魏隋贞想起来了,她双眼便是那年被伤到,才会在夜里看不清东西。君父带她到东阳山打狐狸,她跟着一头紫狐跑了,紫狐跑丢了,她也跑丢了。
不过她经常跑丢,她知道君父一定能找到她,便继续找紫狐,最后狐狸没寻见,却碰见一头狼,还有一个坐在地上哭的漂亮小子。
她杀死狼救下了漂亮小子,但那次天都黑了君父的人还未找到她,她只好跟漂亮小子搭伙过了一晚。
“本宫记得留下了两个人让他们送你回家。”
“玉堂记得公主说眼睛忽然看不太清了。”
说起来她至今不知道双眼在东阳山的林子里被什么所伤,“嗯,想起来了,你就是那漂亮小子。”
“东阳山的山谷里,公主和玉堂躺在树下观花,公主说眼睛看不清,希望花开的近一些,玉堂一直记着。”
魏隋贞尴尬笑笑,她倒是不记得了,“说的像是你早就知道本宫一定会来这北郡一样。”
“玉堂不知,所以说玉堂三生有幸,是玉堂认识公主在先,这是天注定的缘分!”梁玉堂越说越激动,顾不上拦在前的长刀向她走去。
“你别过来,水中不知深浅,小心一踩空淹死。”
“玉堂相信公主不会看着玉堂死。”
“玉堂玉堂玉堂的,没完没了了......”景林都没在她面前如此亲昵自称过。
“哪怕公主一辈子将玉堂藏于山间,玉堂也心甘情愿。”
魏隋贞只觉梁玉堂疯魔了,“幼时救你一命,长大后便要以身相许?你是不是话本子看多了?”
“没少看,若不是靠幻想度日,玉堂这么多年不知要如何活过来。”
“行,停,别再过来了,不然我真一刀捅死你”,她站在滩石上皱眉看着他。
没想到她话音刚落,梁玉堂竟真不动了,“这才对嘛”,她也不想刚磨完刀便让刀见血。
“公主,身后有...有...”梁玉堂面色渐渐浮现惊恐,抬起手指向后面,“有......”
“有什么?”她转身去看,对岸似有什么东西,但她看不太清。
“有虎!在喝水”,梁玉堂压低声音,“公主快些下来,这次换玉堂保护公主。”
又是虎,这北郡老虎怎如此之多?那虎好像发现了二人,正抬着一对如灯炬般的亮眼盯过来。
她一听他要保护她,笑着将手中长刀放在他手上,“好,勇气可嘉,本宫将这把刀留下助你一力。”
梁玉堂握住刀,她一松手,他便举不动刀沉下去,“这刀竟如此重”,但还是双手努力举起,“公主先走,玉堂断后。”
“那本宫着走了”,魏隋贞跃到岸上,消失在黑暗里。
她一走,那虎立刻从水上爪牙五爪奔过来,梁玉堂瑟瑟发抖握着刀,心里默念着,“别怕、别怕,再赌一把!”
他还未抬起刀,就被老虎一掌拍倒在水里,刀从他手中飞出去,他欲起身却被一脚踩住,老虎低头在他身上嗅来嗅去。
周围除了水流声和老虎的喘息声再无其他动静,难道她真的走了,不管他了?此刻的情形,哪怕不葬身虎腹也要淹死在这涧里。
在他快要失去意识时,仿佛看到空中飞过一身影,接着老虎忽然松开了他,“快上暗!”
是公主!他就知道她不会不管他,他赌赢了。
他挣扎着爬到岸上开始找那把刀,想着助她斩虎。
魏隋贞坐在虎背上用藤蔓紧紧勒着虎脖,可惜她这一年折腾太多伤了身子,比起从前力有不足。在快要被老虎甩下去之际,她掏出发簪猛扎入虎眼使劲一剜,这一下子这虎的眼珠子即使不掉出来也得半拉挂着,老虎一吃痛将她甩了下去。
老虎痛的在水里疯狂跳动,似怕了她一般掉头跑走。
她看着虎的背影忽然就想起了雪原那两只趁她病欺负她和景林的虎,打算将账全算在这只身上,“小畜牲,哪里逃!”
梁玉堂在岸边看傻了眼,急的忙叫唤,“公主莫追了,让它走吧!”
魏隋贞在水里捡起长刀飞过去追上老虎,举着刀朝着虎背猛劈下去,最后老虎不动了,她也不动了。
“公主!”梁玉堂见她倒下身,连忙下水淌过去抱起她,“公主醒醒”。
他唤了几声公主便睁眼了,公主瞪着一双杀红了的血眼向他道:“今夜之事你若敢向外吐露半字,便做好准备去与这虎作伴吧。”
他信,他知道今夜她虽一直在笑,却已几次对他起了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