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你来了...”
“十五年了...孩儿又见到阿娘了...”
景林蹲下身皱眉盯着她看,已经开始说胡话了,淑妃娘娘明明好端端住在宫里。若再不将她带出去医治,恐怕真要命陨这破庙。
“公主,臣带你回去。”
“我哪都不去...要与阿娘在一处...”
他替她擦去额间的密汗,“好,臣带你回宫。”
景林将她抬上一辆简易的小拖车上,“公主,臣向你养的那些野物借了些皮毛用用”,又将一袋肉感一同放上车,“肉也借了一些”,最后将车套在身上,离开了破庙。
“这冰天雪地,走出去一起活,走不出去,臣陪你死。”
这天空一片白,地上也一片白,景林拖着车走的极其艰难,只坚定一个念头,往南走。只要天色一暗就停下,寻个地将拖车竖起一挡带着她休息,还要时刻警惕有野兽来袭,不过比起刮风下雪,野兽倒要好对付的多,他斩豹杀虎,但斩不断风雪。
刮风下雪时若找不到避难之所,他只能将拖车绑后背,然后拥着她再用一根绳子将一车二人绑在树上,在风雪中艰难求生。有时他甚至在想,她若是死在这里,大概是被他折腾死的。
又一夜风雪过后,景林睁开眼,看到她好端端坐在一块石头上翘着腿、叩着指盯着他,“废物,本宫要你何用?”
他茫然片刻,咧嘴笑着凑上去,“公主,太好了,你又可以骂臣了。”
只见她浅浅一笑,随即消失在茫茫雪原中。
“公主!”
景林猛睁开眼,盯着天空,只觉天旋地转,原来只是一个梦,他左顾右盼寻不见她,欲起身去寻却连抬起手臂都艰难。
偏偏此刻,他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动静,那近在耳边呼哧呼哧闷沉又粗重的喘息声,心下暗道不好,他用尽全力翻过身抬头一看,果然,又来一虎,同时也看到她就在离虎不远处。
“这里!小畜生,看这里!”他爬不起来,只用手将雪捏成团向虎砸去,“我是活的,冲我来!”
那虎果然被他吸引,调转方向、四蹄蹬雪向他扑来。
怎么办,该如何在只有双手能动的情况下杀死一虎?景林从腰间掏出匕首拔出紧紧握着,目光死死盯着奔过来的虎,他只此一次机会,若不一击捅死,那只能被生吃了。
那虎张牙舞爪向他扑来,他咬紧牙关用匕首狠狠向虎腹捅去,没想到那虎还真掉了下来。
“莫非我其实天生神力?”景林不敢置信看着面前再无法动弹的猛虎,可一看手中的匕首并无血迹,他顺着虎血流出之处看去,竟是一根粗长利箭横穿虎腹,他朝箭来的方向看去,一队人马出现在雪中。
人?还是好多人,死不了了,他欣喜大喊,“公主、公主,活,能活了!”
“何人在此!”
景林一听来人之声,愈发激动,抬起头道:“李校尉,是我,景林。”
李患忧神色一变翻身下马冲上前,“将军,真的是你?”虽眼前之人头发蓬乱、胡茬纵横宛若野人,但声音错不了,“将军,末将可算是找到你了。”
景林抬着手指向另一边,“公主,速速救公主......”
北郡,将军府,景叁算着日子,距离大哥和公主嫂嫂被救回来已过去半个月,她大哥将养这些日已渐渐恢复人形,可公主嫂嫂还昏迷着,只偶尔哼哼两声,蹦出来几个字,她都好好写了下来,等日后公主嫂嫂痊愈了好说给她听。
“大郎,娘还以为今生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景林睁开眼,“娘,别哭了,自孩儿醒来,你日日过来一坐床上便要掉几滴泪,这不好好回来了吗。”
“哪里好了!”陈氏轻轻杵了他一下,“那天若不是你开口叫娘,娘还以为李校尉抓了只野猴子回来!”说着又心疼抚上他脸,“儿啊,一直没你的消息,娘的半条命也快随着你没了。”
“阿娘,无事了”,他掀被下床,“孩儿改去看看公主了。”
“这是景家欠公主的,大郎,娘说句大不敬的话,哪怕公主再也醒不过来,你也要......”
“娘,别说了。”
景林自醒后便日日都来看她,心中一直盼着哪天他推门而入时,她一茶盏砸过来。
“公主,该醒了,臣的皮都痒痒了。”
然而一个月过去,她也没醒,直到有一天,昭王要班师回玄都前来了一趟将军府。
景林见昭王先去探望公主便默默退下,待他再回来时便见昭王站在院中指着房门似欲言又止,还不待他上前询问,一个茶盏从屋中飞出,啪!一声落地而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