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吓懵了,不知是恨还是怕,怔怔喊了句:“阿爹......”
举起的柴刀停在半空。
房门被踹开,她看到一黑甲银枪的男人破门而入,男人一言不发,一枪捅死了她父亲,随后扔下枪从她手中夺过早已没了气息的母亲,颤音道:“我来晚了。”
“君父。”魏隋贞重新爬过去攀上元光帝,“即使儿臣不姓魏不是晋盛的永陵公主,在儿臣心中,你永远是君父,儿臣会一辈子敬重你,你就让儿臣与他在一起吧,我和他是真心相爱,此生不能分离的爱!”
“天下众人皆知你是朕的女儿,姐弟苟合之事传出去,你是要全天下耻笑晋盛、耻笑朕吗?”元光帝伸手擦去她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之意,“你只能姓魏,做朕的女儿,做这晋盛的公主。”
元光帝起身向外走去,“你心中惦念之事,只要朕活一天,那便绝不可能如你所愿。”
景林低头跪在地上,心想天子处置完公主便该轮到他了。他想不出私自爬上公主床榻是怎样一道罪名,若是必须去死,那他家中老母与弟妹该怎么办?若是要诛九族......想到诛九族,景林心中一阵难过,不知诛九族的圣旨会不会比他立功传回去的家书还要快一些。
可是,他才二十岁,还不想死。
早知如此,他宁愿继续一个人穿梭在南境的野林里喝雨水吃虫子做斥候,也不随大殿下来玄都领这份恩赏。
“你是何人。”
一阵威严之声打断景林的思绪,他是何人?景林还没想过有一天得在天子面前介绍自己。
“陛下问你话,还不快回话。”押着他的内官手一用力,他吃痛欲仰起头,想到若直视天威必定罪加一等,只好将目光落在天子云履上,“微臣姓景名林,是大殿下麾下一名斥候,因立了功被殿下携来参加庆功宴。”妈呀,他终于一气呵成说了一句完整的话!
“一个斥候,老大也如此抬举,他疯了?”元光帝迈步走下台阶,“抬起头来。”
“陛下命你抬起头。”
景林缓缓抬起头,目光依旧不知该落向何处,便看向元光帝身后,他看到被锁上的房门剧烈晃动,像是有人要从中破门而出。
“家住何处?”
景林见天子不是下旨杀他而是盘问他,心中又燃起一线生机,“平安州淮林县。”
“可曾娶妻纳妾?”
“未曾。”
元光帝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猛一转头,大手一挥,“齐王帐下斥候景林即日起封为镇北将军,前往北郡驻守,赐将军府一座,尚永陵公主,三日后永陵公主随同镇北将军前往北郡,无召不得归玄都。”
这一道旨意听的景林目瞪口呆,打死他也想不到自己不仅不用丢命,还升官娶公主。
我一个小斥候,让我娶公主,陛下疯了?
“镇北将军,还不快领旨谢恩。”
僵直的身躯被内官按下,“微臣领旨...叩谢圣恩...”
“不!”一阵冲天的惊吼声从屋中冲破,撕心裂肺的程度听着直叫人心碎。镇守门口的内官于心不忍,悄悄开口劝道:“事已至此,公主还是认命吧。”
魏隋贞发疯般用力将门推开一丝缝隙,将眼睛凑上去,目光恶狠狠的盯着,“你们有一个算一个,今日将本宫困在此处不得出之帐,本宫日后定会一一讨回!”
元光帝一道嫁公主的旨意引的朝野震惊,众人纷纷议论,晋盛最受宠的永陵公主便这样草草嫁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斥候,让人哗然,也让一众平日对永陵有倾慕之心的王公贵胄愤愤不平。
景林自是不知他已被一堆人记恨,他还未从骤然获封并娶公主的圣旨中回过味。现在他又在想升官娶公主的圣旨和他那封家书哪个会先到他家里,不知家中母亲知道她忽然成了公主婆母,会是何种心情。
魏隋贞被五花大绑强行塞入马车,车内有两个宫女已等候在内,马车直接从皇宫出发,她如死鱼般躺在轿中,早已无力挣扎。
在马车快驶出宫门时,她挣扎着起身,用头撞开木窗朝外望去。
没有人来送她,她唤了十三年君父的元光帝没来,一直把她当亲生女儿照顾的淑妃也没来,那个说与她生死不相负的魏允更是自那夜之后就再没出现。
魏隋贞死死咬着唇,她不知道事情为何就变成了这样,魏允不出来与她说个明白她死也不甘心。她用力向窗外探出身子,欲逃出去,却被两个侍女拽了回去。
“公主,别让奴婢们难做。”
她恶狠狠道:“怎样,我若是非要逃出去,你们还敢杀了我不成?”
婢女跪下:“奴婢万万不敢。”
“不敢,那便别碍着本宫!”她又欲挣扎向窗外冲去,那俩侍女再次将她制住。
“陛下有命,公主必须前往北郡,公主,得罪了。”
魏隋贞看着一婢女拿出一粒丹药强行喂她吃了下去,她知她完了,再无逃跑可能,她开始无声的哭,泪水流满了脸,哭累了之后沉沉睡去,再不省人事。
景林并不知马车中发生了何事,他也不敢过问,只知道公主已上马车,他得立刻启程。
其实,那日他忘了说,他并不想娶公主,做什么驸马,他最大的愿望是立下战功后回去迎娶淮林知县家的二小姐林尤吟。
可是景林,真是你忘了说吗?还是你根本就不敢说。
他无奈摇了摇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大队人马,双腿一夹马肚,向城外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