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将谢家的第一期投资结算之后,余银只剩三百两了。
她算了算,还有一个半月,看来得抓紧试行北线这段分程转运方案了。
这几天她也没闲着,看上了一位口才还不错的书生,名文若辰,年龄不算大,三十出头一些,她看上的是领悟力。
当她把自己的想法与他诉说之后,他能很快理解,这就够了。
她授权给他,让他自己招个小团队,分东、西、南三条线,去洽谈中转站和中枢站去了。
她也乐得轻松了两天。
做好报表后,她叫来一名小厮:“给谢大公子送去,别弄丢了,别人要看也别给,懂了吗?”
小厮正欲接过,她又拿回来,踌躇了一阵,让小厮退下了。
这种商业机密,还是她亲自送一趟吧。
……
她到谢寒商的商行时,他正在厅中接见几位客人。
易潇然在偏厅喝了一盏茶的功夫便见他进来了。
他看完这份报表后,笑着点头说:“账目很清晰啊,改天我让我这儿的账房们过来向你学习一下。”
易潇然坦然地笑着接受了这句赏识。
谢寒商接着问:“只不过现在还看不到亏损改善?”
她更坦然地说:“是的,大公子,目前看不出来,在我的规划中,至少得等北线走通,再用这条线的业绩估算。”
谢寒商又翻来覆去看了一遍,问道:“易姑娘,上次说三月后进入第二期,第二期你是怎么打算的?”
她放下茶杯,认真端坐着,眼神坚定地说:“大公子,第二期以半年为期,二千两投资,我要拿下淮扬城其它三家镖局……易达镖局之后便是淮扬城唯一的招牌了。”
谢寒商听到这里,明显有些吃惊,他微眯着眼打量着面前这位小姑娘,不确定她刚才知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不知天高地厚的话。
他没多说什么,只将报表交还给她,微笑着说:“你拿去给谢青冥看看吧,听听他怎么说好了。”
易潇然疑惑:“二公子?他不是在江淮办事吗?”
“前天就回来了,你直接去药堂找他就好。”谢寒商起身告辞,回前厅忙去了。
……
易潇然来到药堂,小厮迎她进门后,她一眼就看到了谢青冥,他还真躺在那张躺椅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她咽了咽口水,这还是上次那乌龙送礼事件后,他们第一次见面,她把内心尴尬的情绪压了压,走上前去。
可正欲开口打招呼,她却被眼前的他惊到了。
之前他们一起一路北上去江淮城的时候,他的状态明明看起来挺正常的啊,为何现在看起来病得更严重了?
脸色苍白泛青,一脸病气就算了,额头还微微渗出冷汗,眉头紧锁着,一副痛苦的样子。
易潇然甚至怀疑是不是他家风水有问题啊?怎么一回来就又不行了。
她没忍住上前问道:“二公子?你还好吗?”
谢青冥听到她的声音,睁开眼坐起身,咳了几下,才开口说话:“没事,你怎么来了?”
他声音有气无力的,听得易潇然心里一紧,赶紧把正事说完早点让他休息吧。
等她说完来意,谢青冥接过她那叠报表慢慢看起来,看着看着,目光停在那张货物赔损率上。
他手指点了点这个数据,有意无意地问:“我听谢白榆说,你把那三位镖局东家得罪了个遍?”
易潇然愕然,她咬咬嘴唇:“那就叫得罪?我话还没说完,他们就走了……”
谢青冥面无表情继续说:“你这个货物赔损率,后面的数据怕是会很难看了。”
“嗯?为什么?”她不解。
他叹息着看向她,这才确认她真的不是在装傻,接着问:“那你后面什么打算?”
“打算吗?当然是让他们加盟易达镖局了。”易潇然笃定地回答。
谢青冥眼神复杂地瞪了她半晌,也没再说话,最后无奈地摇摇头:“你回去吧,我累了。”
说完他又躺在椅子上不动了。
易潇然又问了一句:“你有看到我在忆星客栈给你留的信吗?”
谢青冥点点头,小声说了句还没结果。
她只好失望地离开了。
易潇然走后,谢青冥叫来小厮,让他把煎好的药端过来。
“公子,这么早就喝解毒药?”小厮狐疑地问,按平时,谢青冥都是快到早晨时才会喝。
“嗯,懒得装了。”
他喝着药愤愤地想:“加盟?真是怕你活不到那个时候。”
……
入夜后,月明星稀,药堂小别院寂静无声。
谢青冥的房间里只有一盏微弱的烛光,从窗外看去,他的身影随烛光摇曳着,模糊不清。
一名黑衣人悄然无声落在院内,正欲探窗往里看,身后一道隐秘的气息袭来。
黑衣人瞬间拔出匕首,往身后挥去的同时,这只手就已经被紧紧攥住,他还没反应过来,手就被一反扭,匕首脱手,只是没听到落地的声音。
接着他就感到自己的头被一拽,整个脸重重撞到门楹上,刚刚被攥住的手一阵剧痛传来。
随后黑衣人的嘴被紧紧捂住,他惨叫不出声,只能侧眼看到自己的手被自己那把匕首刺穿,重重地钉在了门楹上。
谢青冥的声音在他背后冰冷地响起:
“回去跟你主子说,我没空陪他玩了,这次废你一只手,下次再来,有没有命回去,我不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