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舰作战室。
切割成无数方框的屏幕里,投放着星舰内部各个角落的画面,里面有走廊里的残肢尸体、血流成河,还有被暴力拆卸的舱门,光能枪交战的流光,而这些画面都随着一个主角变动。
作战室内,以迦沙为首的其他核心虫,看到罗内波·戈巴在他们故意留下的口子逃跑,最先与其汇合的居然是一只分头发的雄虫。
“我就说罗内波·戈巴是如何得到雄虫旅游团这等加密路线,原来早就策反了一只雄虫阁下给他做内应。”
“真有他的,居然欺骗雄虫阁下,套取情报,从某种意义上,他也算是古往今来第一只虫了!”
有虫不屑又暗藏酸意道:“不是!他凭什么啊,雄虫阁下能看上他一个臭名昭著的星盗?”
“帝国雄虫的脑子现在里面都是彩色泡泡吗?”
此话一落,作战室内的空气突然沉默了一下。
所有虫的目光都隐晦落在迦沙身上,然后又很有求生欲地移开。
显然,星盗们都得知了他们最无情铁血的首领,在身边养了一只小雄宠,看起来还不是一时兴起,连着半个月都藏起来,目前除了听虫转述,没有任何一只虫能有幸见到那只传闻中的雄虫。
迦沙的表情不变,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情绪,除了他自己,没有外虫能窥见他心底一瞬划过的戾气。
星盗怎么了!
看上一只虫子难道先看他的身份么?
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在作战台上轻点,发出嘟嘟如同生命倒计时的声音。
他先随意瞥了一眼那只粉头发的雄虫,深眸闪了闪,这才想起确认对方的身份:
“这只雄虫叫什么?”
负责信息情报这一块儿的星盗,立刻明白了迦沙的未尽之意,开始投放自己面板上搜索到的信息,当出现亚纶·克鲁夫特的名字和在雄保会的一应信息后,伊木森重重松了一口气。
“是克鲁夫特家的雄子。”
天晓得之前帮白蒂尔阁下查身份信息的时候,伊木森看到那条红彤彤的字体‘查无此虫’四个字都应激了。
还好这次一查就出来了。
而在所有星盗都浏览亚纶·克鲁夫特信息的时候,迦沙的呼吸停滞了良久,他下意识摸向胸口的怀表,却摸了一个空,这才想起当时出门太急忘带了。
不对,不是忘带了。
而是被白蒂尔打乱了思绪,这才没带上从不离身的金色怀表。
看着首领的异样,最擅长察言观色,提取信息的伊木森试探性问:“Boss,这个克鲁夫特家族是有什么问题吗?”
迦沙垂下手,静静咀嚼这个百年都不再响起也不被提起的家族姓氏,语调仿佛从很久远的时光中传来:
“一个因为过往罪孽,被排除帝国核心圈、驱逐出帝国的家族而已。”
“倒是罗内波·戈巴这只狡猾的狐狸......”
迦沙眯了眯眼睛,紧盯变换的画面,深眸幽邃:“他选择这只雄虫,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如果是有意的......迦沙眼底划过一抹冰冷的猩红。
而此时,原本暗部就绪,冷静分析情况的作战室,突然停滞了一瞬,因为画面里突然出现了一只本不该出现的雄虫。
“等等,这只雄虫不在旅游团的资料里......”
曾亲眼见过白蒂尔阁下的伊木森最先反应过来,他立刻看向首领,就看到迦沙瞳孔一缩,猛地看向副官,一贯冷静深沉的情绪此刻如洪水倾泻,给人一股呼吸不过来的压迫感。
迦沙气势深沉到了极点,宛如一头被触犯领地的野兽:
“看守我休息室的虫子呢!”
“为什么第一时间没有通知!”
所有虫愣了一下,有的是看到新雄虫还没收回欣赏目光的,有的则是被迦沙骇人怒火裹挟,浑身僵硬,压根不敢动的。
伊木森看向首领私虫休息区的摄像头,小声提醒道:“Boss,一路上的警报器和监控探头都被戈巴势力摧毁了,这才没虫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不过......”伊木森看着画面迟疑道:“他们应该不会伤害雄虫阁下的......的吧。”
这句话刚落,伊木森就收获了一个冰冷的眼刀子眼,识趣地闭上嘴巴。
巨大的投影银幕,实时转播着负一层机甲仓库室里的画面。
迦沙收回目光,专注看向转播仓库的画面,钉在那抹颀长清瘦的白色身影上,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通知暗部的棋子,可以开始行动了。”
迦沙一声令下:“收网!”
这和计划的不一样啊......伊木森看着作战室里开始行动的军雌,默默吐槽。
不是应该等罗内波·戈巴带着四只雄虫登上逃生舰,哦!在首领眼里,应该是四个‘包袱’才对。
逃生星舰都提前安装了星际定位器,就等戈巴势力的反叛虫逃之夭夭,首领再将他们直接卖给帝国,用雄虫转移视线,他们自己则金蝉脱壳。
既能不暴露暗星的老巢坐标,还不用再被帝国鬣狗死咬不放;趁着帝国追踪四只雄虫,分散他们的兵力;而‘黑翼’星舰早就准备好的暗部则乘机回巢,清洗掉老巢里的戈巴势力。
一举三得,不愧是首领。
看到画面里始终低着头的白蒂尔,伊木森又不奇怪了。
哦......原来是怕把小雄宠也给放跑啊。
负一层机甲储备仓库。
空旷冰冷的仓库,突然响起两道枪响。
‘砰——’。
‘砰——’
光能枪的清脆声响落下,传来贯穿皮肉的‘噗呲’声,和雄虫痛苦的尖叫。
白蒂尔紧紧蹙眉,侧眸看向右肩,衬衫被划破口子,棉质布料和皮肉微微烧焦,泛着表皮的粉和血色的红。
他没想到罗内波·戈巴真的会开枪,连三秒钟都没多考虑。
而身前的亚纶就不太好了,光能枪的洞穿力本来就强,压缩的能量能打穿雌虫的虫甲,更何况雄虫这脆弱单薄的皮肉。
亚纶看着自己右侧胸口炸开的血雾,还有身体传来洞穿的刺痛,不可置信地看向对面的罗内波·戈巴,看清对方冰冷瘆人的眼睛后,比身体疼痛先传来的是心脏的撕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