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生接过去咬了一小口，嚼了嚼，脸上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
"味道确实挺特别的，但我从来没吃过花做的甜品，也不知道这个……安全不安全。"她把剩下的半块曲奇轻轻放回试吃盘边上，笑了笑，走开了。
林溪把试吃过的饼干丢掉，转了转位置，又摆了几块新的上去。
过了一会儿，一对结伴出来逛街的精灵族母女停在摊位前。
母亲看了一眼展示盒里的蛋糕，又看了看夜晞头顶的猫耳和身后的尾巴，微微皱了一下眉："这些蛋糕……是用什么做的？"
"是玫瑰和茉莉做的鲜花酱，"夜晞拉开布盖的一角让她看了看罐子里晶莹剔透的果酱，"花瓣经过处理熬煮，只用糖和柠檬调味，没有加其他东西，要尝尝吗。"
精灵母亲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鲜花做甜品？我活了这么久头一次听说，可不敢轻易尝试。"
她拉着女儿的手走了，小女孩回头看了好几眼。
一整个上午过去，只有两个人停下来尝了尝试吃品，一个人买了最小份的茉莉曲奇。剩下的时间，更多人只是远远看一眼就走开了。
夜晞站在遮阳伞后面，一直摆弄着桌上的价签，耳朵微微压着，尾巴一动不动。
林溪把试吃盘撤了，换了一盘新的："别灰心，大家没见过鲜花做的甜品，心里没底也正常。"
中午的时候，一个矮人老妇人停在了摊位前。她弯着腰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拿起一块试吃的玫瑰曲奇，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咬了一小口，慢慢嚼了嚼咽下去。
"这个味道，我以前吃过一次。"老妇人说，"年轻的时候去东边的花城，那边的人有一种鲜花蜂蜜。你这个和我记忆里的味道很像。"
夜晞的耳朵立起来了："您吃过？"
"吃过，很多年前的事了。"老妇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币递过来，"给我来一罐那个玫瑰酱吧，我回去抹面包吃。"
夜晞连忙从篮子里拿出最小的那一罐，用干布仔细包好，双手递给她。
老妇人接过玫瑰酱，又看了一眼桌上那个还没被碰过的茉莉奶油蛋糕。
"这个蛋糕给我也切一块吧，看着就很有食物。"
得到陌生人夸奖的夜晞顿时欣喜若狂，给老妇人挑块最漂亮的蛋糕，整整齐齐放进纸盒里。
夜晞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低头数了数今天的收入：一份曲奇，一罐玫瑰酱，一块蛋糕。零零碎碎加起来不到半枚银币。
下午的阳光更烈了，遮阳伞在地上投下的阴影在缩小。林溪把试吃盘收了，用布盖住了还没开封的蛋糕。
"收摊吧。"林溪轻声说。
夜晞点了点头，两个人默默地把东西一件一件装回篮子里。
往回走的路上，夜晞提着没卖出去的蛋糕和曲奇，林溪拿着伞和桌布。
出了集市那条街拐上主路的时候，夜晞低着头没看路，差点撞上前面的人。
他抬起头，冽站在他面前，乌黑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几缕，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目光沉静看着他。
冽这几天都在帮教务处整理档案，忙得连训练都没怎么参加，夜晞已经好几天没见过他了。
冽的目光从夜晞脸上落在他手里那个篮子上，从布盖的缝隙里能看到里面码得整整齐齐、满满当当的蛋糕和曲奇。
"你摆摊了？"冽问。
夜晞把篮子往身侧挪了挪："嗯，想试试。"
"卖得怎么样？"
夜晞没有立刻回答，耳朵往后压了压。林溪在旁边帮着答了一句："还行，有人买了几份，下午我们想早点收摊，就没继续摆了。"
冽看了一眼夜晞的表情，没有追问。
夜晞吸了吸鼻子，把篮子放在旁边的石阶上，掀开盖在上面的布，从里面挑了一块没有切过的完整蛋糕，又拿了两块包装好的鲜花曲奇，用盒子装好递给冽。
"你尝尝，给点建议。"
冽接过那个纸袋，打开看了一眼。蛋糕切面完整，奶油颜色浅浅的，能闻到花的清香，花朵状的曲奇金黄酥脆。
"这是我用鲜花酱做的，"夜晞说，"玫瑰和茉莉两种口味。"
冽拿起一块曲奇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下去。
"怎么样？"夜晞看着他。
冽把剩下的半块曲奇放进嘴里，又拿起那块蛋糕咬了一口，慢慢嚼完咽下去。
"好吃。"他说。
夜晞的耳朵动了一下，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晃。
"真的？"
"真的，超好吃。"冽把蛋糕放回盒子里，没有立刻收起来，而是站在台阶边上，垂着眼睛看着他，"没有人买吗？"
夜晞张了张嘴，林溪在旁边轻轻摇了摇头："嗯。很多人尝了都说味道不错，但就是……"
"没见过用鲜花做的甜品，担心吃了会不会出问题。"夜晞接上了这句话，"还有，觉得半兽人做的东西……不干净。"
他把目光移开，盯着地面的裂纹，心情低落。
他这几天想了很多，从配方到包装到成本，什么都算了一遍，就是没算到大家连尝都不愿意尝。
"鲜花酱是我自己熬的，蛋糕是我和林溪一起烤的，锅洗的干干净净，每样东西都用布盖着，"夜晞的声音很低，"但人家不那么想。"
冽站在原地，手指在纸袋的把手上蹭了一下。他看着夜晞把篮子重新提起来，耳朵垂着，尾巴在身后无精打采地扫着。
"你打算怎么办？"冽问。
"还没想好。"夜晞看了他一眼，"先攒钱吧。反正鲜花酱能放，蛋糕卖不掉，分给大家也不浪费。"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正常不过的事。但冽注意到，他垂在身后的尾巴尖在微微发抖。
"夜晞。"冽叫了他一声。
夜晞停下脚步回过头。
"跟我来。"他说完转身，几缕长发扬起，蹭过夜晞的面颊。
好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