冽没有看他的眼睛，低头用脚尖拨弄地上的落叶。那张精致的脸上，没了刚才的镇定，取而代之的是好心办坏事的委屈。

“多少钱？”夜晞问。

“没多少。”

“这种药剂我见过，一瓶两银币。”夜晞看着手里那几个空瓶，“你花了多少钱？”

“我平时用不完。”冽说，“放着也是放着，给你喝是合理使用。”

夜晞把空瓶塞回冽的包里，拉上拉链。

他站在原地，耳朵压着，尾巴垂着，抬起头，看着冽的眼睛：“谢谢你。”

冽的睫毛动了一下，悄悄抬眼看他。

“但你以后别加了。”夜晞说，“我喝白水就行。”

“你不累的时候配合更好。”冽说，“你累了我一个人打不过她们两个。”

夜晞愣了一下，没想到冽会是这样的回答。

“那我自己买。”夜晞说，“我给你钱。”

“不用。”

“要的。”

冽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森林里很安静，风吹过头顶的树叶，发出簌簌的声音。

“那你陪我去图书馆。”冽说。

夜晞的耳朵动了一下：“什么？”

“魔法符文史，我成绩不好。”冽说，“你帮我补课，抵药钱。”

夜晞盯着他的脸。冽的表情很认真，黑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你评价等级多少？”夜晞问。

“a+级。”

夜晞沉默了，满分s级，合格b级就够了。

“你不需要补课。”

“我也想考s级。”冽说，“你教我。”

夜晞的耳朵红了，他把目光移开，看着地上的落叶：“随便你。”

夜晞把水壶拿起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是甜的，淡蓝色的药剂早已化开。

“明天别加了，我自己买。”

“你先陪我去了图书馆再说。”没答应也没拒绝，冽弯腰捡起地上的兔子，“周末晚上七点，图书馆门口。”

夜晞站在原地，尾巴在身后甩了两下。

周末图书馆，冽坐在靠窗的位置。夜晞坐到他对面，把笔记本推了过去。

“哪里不会？”

冽翻了几页，指了一个地方。夜晞凑过去看了一眼，在纸上画了个图，讲了几句。冽点头，又翻到下一页。夜晞继续讲。

窗外的月光落在桌面上，像铺了一层银色的纱，图书馆里静悄悄。

少年声音比平时说话轻了不少，又柔又软，再近一点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热气。

冽看着夜晞一张一合的嘴唇，思绪渐渐神游。

夜晞讲到一半，停下来看冽有没有在听。冽的眼睛看着课本，睫毛垂着。

“听懂了吗？”夜晞问。

“嗯。”

“那你复述一遍。”

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把刚才讲的用自己的话说了一遍，比夜晞讲的还清楚。

夜晞的耳朵压了一下：“你真的确定你需要补课？”

“需要。”冽说，“有你帮助我能记得更牢。”

夜晞张了张嘴，把本子翻到下一页，继续讲，尾巴在桌子底下轻轻晃着。

月亮爬上屋顶时，两个人从图书馆出来。

“你的笔记写得很清楚。”冽说。

夜晞的耳朵红了：“随便写的。”

“我回去抄一份还你。”

“不用抄，就是给你的。”夜晞把本子递过去。

冽接过本子，翻了两页。笔记页脚画了一只简笔画的黑猫，竖着耳朵，尾巴翘着，全身上下涂得乌黑。

“你画的？”冽指了指那只黑猫。

夜晞的耳朵更红了：“随手画的。”

冽盯着那只黑猫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把本子放进自己书包里。

“明天不见不散。”

“嗯。”

冽转身离开，夜晞站在图书馆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尾巴在身后甩了两下。

回到宿舍，夜晞坐到床边，打开书包，里面少了一本笔记，多了个银色的小水壶。

上面刻的符文，和冽水壶上的一模一样，他拧开盖子，闻了一下。淡淡甜味，体力恢复药剂的味道，已经兑好了。

水壶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明天训练记得喝。是蜂蜜水。

夜晞忍俊不禁，自作聪明的家伙，猫的鼻子可以很敏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