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晞把纸条翻过来折好，塞进了枕头底下。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不管他跑到哪里，冽都会出现在他面前。
这不是偶然，是冽制造的机会，他想跟夜晞做朋友，但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让夜晞讨厌，所以他主动向夜晞低头，请求和解。
夜晞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既然躲不掉，那就做朋友吧。普通朋友，不越界就好。
他的尾巴在被子底下轻轻晃了一下。
但冽没有再来找过他。
夜晞去食堂吃饭，端着餐盘走到老位置，坐下。
他的耳朵习惯性地转向门口，等那个熟悉的脚步声。脚步声很多，但没有一个是冽的。
白檀坐到他对面，给他夹了一块肉：“你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夜晞低下头，开始小口扒饭。
吃到一半，食堂门口进来几个人，夜晞的耳朵转了一下，又转回去了，不是冽。
他吃完最后一口饭，把餐盘收了。走出食堂，阳光照在脸上，刺的他眯了一下眼。
挺好的，冽不来了，他的生活恢复平静。
符文课上，夜晞走进教室，坐到那个不起眼的老位置，目光不经意扫过后排，冽的座位上没人。
上课铃响了三分钟，冽从后门进来，低着头，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以前冽都坐他的斜后方。
夜晞把课本翻开，耳朵往后转了转。冽在低头翻书，没有看他。一整节课，冽没有给过他一个眼神。
下课铃响，冽合上课本，起身走了。夜晞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笔，笔尖戳在纸上，戳出一个又一个黑点。
白檀收拾好东西，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下节什么课？”
夜晞把笔收起来：“实战。”
训练场上，老师让大家自由练习。夜晞站在场地边上，手里拿着木剑。
冽和塞德里克在对打，与他实练不同，冽的动作很快，剑招干净利落，打得塞德里克骂骂咧咧。
冽没来找自己，他应该感到高兴，可夜晞就是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就湿了眼眶。
巴图见他一个人，连忙跑过来：“夜晞！跟我练一组！”
夜晞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你应该开心才对。
于是他把眼泪憋了回去，转过头笑着说：“好。”
夜晞和巴图对打了几轮。巴图力气大，每一剑都带着风，夜晞挡了两次，第三次没挡住，木剑被震飞了。
“你重心太靠前了。”巴图把木剑捡起来递给他。
夜晞接过来：“我知道。”
他重新握紧木剑，余光扫过场地另一边。冽和塞德里克已经练完了，冽正低头绑护具的带子，长发垂下来挡住脸。夜晞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和巴图对打。
下课前，老师吹哨集合。夜晞站在原地，尾巴垂着。冽从场地另一边走过来，从他身边经过。两个人就隔了两步，冽没有看他，没有停下。
夜晞的耳朵动了一下，耷拉下来。
晚上，夜晞趴在床上翻书，宿舍里和平常一样吵。
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这几天的事。
冽现在不看他，也不跟他说话。他以为自己会松一口气，但没有，反而一股莫名无缘由的气堵在他的胸口。
叫人憋屈的厉害……
夜晞翻了个身，把书扣在枕头上，白檀从下铺探出头来：“你今天训练怎么了？一直走神。”
“没走神。”
“你被巴图把剑打飞了三次。”
夜晞把书拿起来，挡住脸：“他力气大，我才c级，被他打飞不是很正常吗？”
白檀没再问了。
同一时刻，冽坐在宿舍床边，看着对面那张无人入住的空床发呆。
塞德里克拿着面包推门进来：“你今晚不去吃饭？”
“不饿。”
“你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他把面包塞到了冽手里。
冽没回答，只是将面包塞到嘴里，面无表情开始咀嚼。
塞德里克坐到他对面：“你到底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你在躲夜晞。”
冽的动作顿了一下，有些含糊不清地回答：“我没有。”
“你今天训练的时候偷偷看他了，见他的剑被巴图打飞差点没冲上去。”
冽沉默了几秒：“他不想看到我。”
“他怎么跟你说的？”
“不用他说。”冽的声音很低，“我出现会让他有负担。”
塞德里克张了张嘴：“你之前不是想跟他做朋友吗？”
“那是之前。”冽把将面包全部塞进了嘴巴里，“他不愿意就算了。”
塞德里克看着冽鼓鼓囊囊的侧脸，知道他难受。
“明天小队训练，夜晞来不来？”
“名单上有他，来不来随便他。”冽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
塞德里克叹了口气，出门帮他熄了灯。
黑暗中，冽翻了个身，对面那张床空荡荡的。
周五下午，夜晞去图书馆还书。他抱着书走上二楼，走到拐角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人。
乌黑长发，黑色瞳孔，冷若冰霜的精致脸庞。
冽手里拿着一本书，两个人面对面，只有几步远。
夜晞的耳朵竖了起来，冽看他一眼，垂下眼睫，从旁边绕过去了。
之前装看不见，现在看见也没有打招呼。
夜晞站在原地，看着冽的背影走向借书台，从头到尾没有回头。
夜晞站在书架中间，手指摸着一排书脊，尾巴垂着，一动不动的。
他站了好一会儿，什么书都没借，转身走了。
周末，夜晞一个人在宿舍，室友们各有各的事。
窗外突然被敲响，是一封飞行信，塞德里克发来的。
“明天下午小队训练，三点，训练场。冽、我、黛安娜，还有你。别迟到。”
夜晞听着塞德里克难得正经的语气，坐到床边，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