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上衣的口袋里传来萩原的声音,樱小路这才意识到刚刚萩原一直没有挂断电话,想到刚刚对年长者摆出说教态度的模样全都落入了幼驯染耳中,不禁有些耳热。
“没事……”樱小路不禁抿了抿唇,嗫嚅着道:“你居然没挂电话……”
“因为担心你嘛,知道没事我就安心啦。”萩原的声音中带着笑意,紧接着,松田的声音也传来了,“喂hagi,你这家伙磨磨蹭蹭的在干什么呢?走了!”
“马上就来!”萩原说,“总之就是这样,我挂断了哦,小路。”
“嗯,拜拜。”
挂断电话不久后,樱小路泪也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外守洗衣店所在的街区是标准的老式商店街,这类型的房子基本上有着相同的布局,通常都是一楼二楼做店面,再往上做居民房使用,一般很少超过四层。尽管只是不动产,但在寸土寸金的东都,拥有一套这样的房子,可以说得上是小有资产了。
“打扰了。”拉开拉门走入店内,随之而来的阴凉驱散了些许热意,樱小路也终于舒了口气。
数台洗衣机和烘干机保持着下洗上烘的顺序摆放在左手边靠墙的洗烘区,为了方便客人等待,一旁的等待区设置了长椅,右手边的前台此时却空无一人。
樱小路往里走了些,又向二楼道了声打扰,店内还是没有人回应。
是有急事出门了吗?
樱小路在长椅上坐下,凉风自上而下,风扇运作着发出细微的动静,他将纸袋放在身侧,思维散发着开始思考起了剧本的事。
正如樱小路之前在联谊的酒局上所介绍,他所攻读的舞台创造科涵盖了相当多的专业内容,大到剧本编制歌舞编排,小到道具打光,可谓说得上只要能全部精通,就能独自撑起整个剧场。
实际上,这样的天才百年也难得一遇,大部分人都只能专精其中一二,就连樱小路也有不擅长制作舞台道具的弱项。
只是,这并不妨碍他成为这一行的佼佼者。尽管这段时间忙得焦头烂额,但新国立那边早就已经向他放出过消息,只是他希望能做到完美,才这样努力地准备作品集。
明明只是想着剧本,樱小路的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了诸伏景光先前所诉说的自己家里曾发生的惨案。
十五年都没能找到真凶的惨案,姓氏和纹身作为最重要的关键线索被遗漏,而这一切全部都系于轻度失忆的幸存者身上。
简直就像是等待着幸存者恢复记忆以后,亲手捉拿真凶一样。
【一定是巧合吧……案件都发生了十五年了,那个犯人跟着我离开了长野到了东京,还正好出现在我面前,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吧。】
诸伏景光的话仿佛在耳边响起。
不,凶手一定就隐藏在诸伏君的身边。
他垂着眸子想,为了让他能够亲手将杀害父母的仇人捉拿归案,如果我是编剧的话,说不定会把这类情节安排在故事的主角正式成为警察之后,再给主角加上是否要对罪犯处以私刑这样的抉择…所以,为什么一定会是警校时期呢……
樱小路深吸一口气,猛然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顿时有些动摇和内疚。
我在想什么!怎么能用这样的眼光和心态去看他人的惨痛往事呢?!真是太烂了!
就在他陷入自我怀疑时,忽地,传来了猫叫声,但好像又不是甜甜的,可爱的叫声。
细小的、黏糊的,又断断续续。
樱小路抿紧了唇,仔细聆听。
好似一切感官都被放大,头顶的风扇声,室外的蝉鸣,钟表的滴答声,偶尔经过的自行车的轮台压过地面的声音,周遭的一切信息都得到拆解,这次樱小路听清楚了。
“呜…呜呜……有没有人在……”
“谁能来救救我……爸爸妈妈……”
“呜、我想回家……”
那是一个女孩的哭声,细弱的好似猫叫,来源就在自己所处位置的二楼。
樱小路的呼吸停滞了一瞬,眼前浮现出祖作奶奶浑浊得好像快要死去的眼睛。
紧接着,被他叠好放在胸前口袋的寻人启事也开始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