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时液晶屏上只剩下了最后的5秒钟,降谷零深吸了一口气,将剪刀伸向了那条最后的红线。
中井结夏改变了装束,一手举着望远镜,一手捏着遥控器的她此时正处于一个既不易被察觉视野也相当良好的位置,心情愉悦的等待着白日焰火的出现。
借着住在樱小路隔壁的便利,她早已趁着深夜翻过阳台,在那个人家里的装上了窃听器,原本只是为了听着他的声音入睡,却没想到将他们的计划也听了个正着。
他不仅与那些人在外面见面,甚至还将人带回了家。明明她已经给过他机会了,为什么要这么不识好歹呢?她必须让那个人付出代价才行!
“呐,小夏。”
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小雏扯了扯中井结夏的衣角,有些不安地开口,“你说好要再给我买一个小熊先生的,我们快走吧,不要待在这里了。”
“都说了别碍事!”中井结夏当即甩脱了她的手,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大了会引起路人怀疑,她又朝着露出惊恐表情的小雏堆起笑容,安抚道:“再看一会儿,很快就结束了,好吗?”
眼泪从小雏的眼中溢出,她不明白,明明说好是为了庆祝考试满分才带自己来游乐园玩的,可小夏自进入游乐园之后就变得很奇怪,就好像她期待的从来就是别的事,那既然如此,为什么她还要带自己出来呢。
小雏吸了吸鼻子,将小熊先生按照和小夏的约定送给那个好看的哥哥后,她已经没有玩偶能抱着了,无法得到安慰的女孩擦了擦眼泪,决定和小夏一起等待她所说的最后一会儿,说不定再等一会儿,小夏就会变成之前的样子了。
距离设定好的时间越来越接近,女人的脸上逐渐露出狰狞快意的表情。
中井结夏与樱小路泪虽说是邻居,但正式产生焦急在几个月前,陪客户吃饭被灌了酒的她倒在那个人的家门口,是那个人将她送回了家,还贴心的准备了解酒的药,因此而爱上了对方的中井开始暗中记录着那个人的点点滴滴。
樱小路君,原来不擅长喝苦味的饮料啊,好可爱。
樱小路君,今天也一脸疲惫呢,在他的水杯里加一点安眠药吧。
樱小路君和同学交流剧本的样子好有魅力。
樱小路君今天的模特工作一定很顺利吧?我会买很多很多的哦……
不是说和幼驯染们吵架了吗?为什么要去见他们?为什么要答应参加联谊?明明对自己做出了那么温柔的举动,这不就是代表了你也对自己有爱吗?
为什么要背叛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出轨的贱人……甚至还将作战地点选在这种人多的地方,让我不得不想出这样的办法来终结这一切!这样不就见不到那个人最后的表情了吗?!他会痛哭流涕吗?会后悔求饶吗?我明明那么期待!!
至于那颗炸弹到底会不会引爆,当然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毕竟那本来就不是自控炸弹,而是遥控的啊,引爆的遥控器在她手里呢。这本来是为了那两个擅长拆弹的家伙特意准备的陷阱,等到他们以为一切都结束,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再按下起爆按钮——
她不受控制的想象着,到那个时候,我的天使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是恐惧?还是绝望?不管是哪一种,都是值得珍藏一辈子,会让其他家伙羡慕嫉妒到极点的完美作品。
可这仓促的计划使得她无法留下这一瞬间,实在太可惜了。
手表的时间显示来到下午的四点,预定好的炸弹计时归零。
看着风平浪静什么都没发生的摩天轮,一切都与中井所料的一样,她咧开嘴角,就是现在,即将按下手中的遥控器。
可就在她拿出遥控的那一秒,侧面却倏地卷起一阵风般闪过一道黑影,一记利落的腿鞭击中了她的手腕,剧痛使得遥控器瞬间脱了手。女人发出一声尖利的惊叫,紧接着另一道人影从她身后逼近,带着无法挣脱的力道将她的手臂反剪制服在了地面。
几人的连携在短短几秒间出色的完成,诸伏景光气喘吁吁地握着那只遥控器,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伊达航按着用尽全力挣扎的中井结夏,并威吓着她老实点。萩原研二安慰着又开始哭泣的小女孩,直到警方的到来。
摩天轮上有炸弹的消息在警察赶到后就被传开了,周边的游客疏散撤离了个干净,待在摩天轮上的樱小路和降谷也因为警方开始逐间排查轿厢的缘故多待了一会儿。
“这下真的结束了呢。”
降谷幽幽感叹,可他心里也清楚,二人刚刚结束一场惊心动魄的拆弹,此时都还没有缓过神来,但是回想起之前,樱小路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他还是想说些什么来安抚樱小路的情绪。
“犯人也抓到了,今后樱小路君也应该能够安心了吧。”
脱离高危环境后,樱小路心情不再紧绷,也难得和他开起玩笑,“只是,恐怕有一段时间我都不敢再坐摩天轮了。”
“对了,降谷君。”
想起了什么,樱小路忽然开口,竟又从自己的外套内口袋里掏出了一枚创口贴,“你的手指受伤了吧,刚刚处理炸弹的时候。”
这时金发青年才后知后觉地看向自己的手指,果然在右手的中指的指腹上看到了一道伤痕,显然是刚刚使用的工具时,因为不熟练的操作造成的。
只是看着樱小路从外套里接连掏出简易拆弹工具盒和创口贴,降谷终于忍不住吐槽,“樱小路君,你是多啦A梦吗?”
“你们不是打算做危险的事吗…我这个人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就会感到不安。”樱小路抬眸看了他一眼,主动牵起降谷的右手将他的手掌摊开,“而且,如果你有像松田那样的幼驯染,总会随身多准备些东西,防患于未然的。”
降谷零被他说服了,只是垂下眼睛时,他看到樱小路也低垂着眼睛,浅色的睫毛又长又翘,就像是轻盈的羽毛。
就这样被对方捧起手处理伤口,他实在感到不自在,“我有些好奇你还准备了什么东西……”
“也没有准备特别多,就报警器、电击棒之类的。”
降谷零半月眼吐槽:“电击棒和报警器都准备了,还叫没准备特别多啊……”
“是啊,不是完全没有上场的机会吗。”
樱小路没有松开他的手,而是就着这个动作,抬起那双青紫色的眼睛注视着降谷零。
他真诚地说,尽管声音还带着尚未完全平复的颤抖。
“很抱歉,让你经历了这些可怕的事,刚刚真的辛苦你了,降谷君。虽然只能帮你做到这么多,但真的非常感谢你救了我。”
“你一定,会成为相当优秀、可靠的警察。”
摩天轮旋转着彻底的、真正的落地了,轿厢的门再度被打开,他们终于能离开这个逼仄的空间。室外的光芒晃了降谷零的眼睛,可他又眼尖地看见率先走出轿厢的银发青年那尚未被碎发遮挡住的耳朵竟已经变得通红。
金发青年愣了片刻,想到对方刚刚的话,一时间也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他伸手摸了摸脖颈,可皮肤感受到隔阂分外明显,这下,他才看向了刚刚樱小路为自己处理好的伤口。
只见指腹上创口贴像是戒指一样紧紧地缠绕在自己的中指末端,他将手掌转到手背,不曾想创口贴的正面还有花纹,圆圆的脑袋和脸上的咖啡色圆形色块,竟是一只软萌的暹罗猫猫头图案。
降谷与创可贴上猫猫的圆溜溜的眼睛对视了一瞬,一时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觉得尴尬,他绷着脸再度观察起了手上的创口贴,脑海中却莫名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是艾莲娜医生的诊所中有过一面之缘的孩子,因为医生的创口贴用完了,要去药品仓库拿,恰好在诊所的那孩子就贡献出了自己所收藏的小动物创口贴,当时给自己的好像也是猫猫图样,让他被艾莲娜医生笑了好久。
那个时候的事早已变得模糊暧昧,但他唯独记得对方的发色很特殊。
不过,那个孩子应该是女孩子吧?明明是这么想的,可不知为何,那个孩子的身影却好像要与樱小路重合。
叹了口气,他轻声地开口:“而且,是不是有点太可爱了……”
可到底,他此时的话语究竟是在疑惑还是在感叹,这个问题的答案恐怕降谷零本人也没搞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