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清醒了些,意识到自己说得太过分了,神情怔然,脸色也变得苍白了几分。
樱小路一只手捂着自己钝痛的脑袋,另一只手像是脱力一般缓缓松开了握紧对方衣领的手指。
“抱歉,我……”他道歉的话只说了一半,脑袋也再次低了下去,“受够了……不要再用这种话来刺激我了。”
银色的前发半掩住眼眸,让他看上去更为易碎,诸伏再也无法辨明他此时的神情。
“我对松田和萩原究竟抱有怎样的想法和感情,你永远也不可能明白……”
就在这时,松田的声音从卫生间门口传出来。
“喂——saku,景老爷,怎么还没出来!聚餐都要结束了,大家商量着去唱K,你们也别磨蹭……”
看到二人贴近的身影,站在门口的黑卷发青年骤然皱起了眉头。
不知是感到不快还是困惑,他的语气正经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松田……”诸伏的目光触及松田,不知为何竟有些莫名心虚,想要回避。
他垂眸看向樱小路,谁知樱小路已经先一步与他拉开了距离。
银发青年转向洗手台附近,借着拿回眼镜的动作用手背擦干了眼泪,在转身之后,他居然朝着松田露出了一个毫无破绽的笑容。
“没什么,只是刚刚洗脸的时候因为地面太滑了差点摔倒,还好诸伏君扶住了我。”
“没摔伤就行。”松田先是紧张了一瞬,随后又有些狐疑道:“不过,你的眼睛好红啊,怎么搞的?”
“诶,这么明显吗?”樱小路嘟囔着摸了摸眼尾,不以为意地说:“应该是干眼症吧,干嘛这么大惊小怪的。”
说着,他已经带头走出了洗手间。
松田和诸伏面面相觑,尽管心中还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看到诸伏同样向自己露出滴水不漏的笑容后,他像是被打败似地叹了口气,心中忍不住道。
这两个家伙,还真像啊。
到了KTV,女生们比在聚餐时更加活跃,拿着手铃为其他人打拍子也好,摇摆着身体合唱也好,忽然将麦克风递给身边的人更是常有的事。
就连樱小路也在女生们的起哄下唱了一首绪方理奈的《ガラスの華》,收获了一众好评。
联谊中的KTV场合本应该是萩原研二的专场,他唱歌很有技巧,音色也好听,经常在女生们的吹捧下一首接一首的成为麦霸。
只是,今天的萩原状态好像不太好,才唱了两首就以嗓子不舒服为理由将麦克风交给了其他人,回到座位上后,更是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
松田早就看出了他的不对劲,明着暗着问了他好多次,却总是被他用模棱两可的答案搪塞过去。
直到这次联谊会彻底结束,樱小路已经醉得不成样子,酒劲来得也快去得也快的警校生们没法放着醉醺醺的樱小路和已经透支活力累得不行的女生们不管。最后决定由班长和萩原先将女生们送回学校,其余人将樱小路送回公寓。
上了出租车后,坐在副驾驶的降谷看向后视镜中昏睡的银发青年,不由得回忆起了之前对方唱歌时的模样,“说起来,樱小路君唱歌意外的很好听呢,不过酒量也是意外的差就是了……”
“那当然了!这家伙的KTV水平可是能和hagi一决高下的,只是很少唱罢了。”松田倒是与有荣焉地咧嘴笑着。
诸伏对松田的话忍俊不禁:“听你的口气,还以为是你和萩原唱得不相上下呢。”
“哈,我当然也不比hagi差好吧。”松田攀比地说。
回忆起之前他的破音和走调,还清醒着的二人同时笑起来。
许是想到了萩原今天的异常,松田苍青色的眼睛沉静下来,他撑着脸望向车窗外,樱小路本就不稳的重心也在这时发生了偏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松田阵平为他调整了一下位置,眼神中难得多了几分柔软情绪,“不过saku的酒量还是和以前一样,完全没有变化啊。沾一点脸就要红起来,只要稍微多喝一点就走不动路,我和hagi每次都要要负责把他送回家。”
“哎,明明很弱,今天还偏偏要喝这么多……”
“或许是他认为今天的联谊对他来说很重要吧,因为能和萩原和松田见面……之类的。”
诸伏倏然开口,让降谷和松田的视线全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二人的眼神中有错愕有惊疑,似乎完全不明白诸伏为什么会忽然说出这样的话。
诸伏景光也愣了一瞬,他朝着二人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微笑,解释道:“只是我的猜想而已,别在意。”
等出租车停靠在樱小路的公寓楼下时,已经过了午夜12点。
“喂,saku别睡了,到家了。”
松田颠了颠背上的樱小路,试图将他弄醒,而银发青年只是不情不愿地抬起了眼皮,有些委屈地看了他一眼后,再度阖上了眼睛。
“喂!”松田咬了咬后槽牙,不满道,“完全睡迷糊了!”
降谷见他明明浑身不自在又完全没法动弹的模样不禁失笑,他还是头一次见到松田这副表情,只是看热闹归看热闹,忙还是要帮的,他刚要从樱小路的口袋里拿出钥匙,亲友的手却比他的更快一步。
诸伏刚拧开樱小路公寓的门,一叠白花花的纸片却宛如天女散花一般洒落在了一地。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借着公寓门口的感应灯,他们能够看清出地上的并不是普通的纸片,而是一张张照片。
以偷窥的视角拍下的,樱小路泪生活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