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马冬吾和樱坂真理亚当年并没有结婚,所以相马既不是樱小路泪的继父,也没有领养他成为他的法定代理人,自然也没有抚养他的理由。
可在母亲死后的这些年,相马先生却没有抛下他这个尴尬的累赘,不仅在生活、学业等各个方面都照顾着他,甚至为他提供了兼职模特的工作,就连路西菲尔这个艺名都是相马先生为他取的。
相马冬吾走到樱小路的身边,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领,年长者露出温柔沉稳的笑容,“你这么出色的完成了工作,我当然是特地赶来为你庆祝的,餐厅已经定好了,一起去吃个饭吧?”
樱小路虽不习惯出入高级餐厅,但邀请他的人毕竟是相马先生。
七年前,那段令樱小路至今无法从中脱身的至暗回忆仍在纠缠着他,如果那个时候没有松田和萩原,没有相马先生将绝望的他从悬崖边缘拉回来,或许他也早就已经跟随母亲的脚步一同去往那个世界了。
青年看向他的眼睛中满是尊敬与感激,“那就按相马先生的安排来吧。”
轻柔舒缓又优美缱绻的蓝调爵士乐,装饰了鲜花的香薰蜡烛灯火摇曳,散发着香气的食物,年长者手中晃动的酒杯,以及环境舒适优雅且能够看到东京繁华夜景的西餐厅。
相马叫来了服务生,贴心地替银发青年将高脚杯的香槟换成了无酒精型,朝着青年露出歉意的微笑后,他沉声道:“抱歉小泪,忽然将这份临时的工作交给你,明明你最近很忙吧。”
樱小路向服务生道了声谢,又笑着朝相马道:“没有的事,相马先生一直都很照顾我,所以我很高兴能够帮上您的忙。”
“更何况,我也拿到了相当丰厚的报酬。”
说到这里,樱小路顿了顿,镜片后的淡色双眸中闪烁着耀眼的光。
相马不禁叹息:“哎,不知不觉我们的小泪变成了小财迷呢。”
樱小路又笑起来:“毕竟人总是要为将来的事提前做打算的嘛,不然等到真正要花钱的时候来临就只能砸锅卖铁了。”
相马向他弯起双眼,手指不经意的拨弄着手腕上的名表,“虽然对你有了存钱的想法感到欣慰,但不管怎么想,我都不会让你去砸锅卖铁吧?”
樱小路想到了时间回溯前的事,讪讪点头。
相马冬吾是除了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外,最了解樱小路泪本性的人,出于这份信赖,樱小路也会在相马先生的相处中少见的露出孩子气的那一面。
相马单手撑着脸注视着银发青年的面容,目光中似有怀念。
“毕业以后的志向还是没有改变吗?演员的工资怎么想都比舞台监督要高吧?”
樱小路脸上的笑容一滞,声音有些干涩起来,“是这样的,可比起台前的工作,我果然还是更喜欢幕后。”
被相马先生栽培了这么多年,他其实知道,相马先生是希望他日后也能和母亲一样成为演员,毕竟相马先生也曾是樱坂真理亚的粉丝。为了回报对方的照顾,樱小路也一直在努力展现着自己的价值。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不识好歹,但成为舞台监督是他自小以来的梦想。如果这个梦想注定会与相马先生的恩情冲突,那他只能加倍努力,做到两方都兼顾了!
“但是如果相马先生需要的话,模特的工作我也绝不会落下的。”
“我没有逼迫你的意思,小泪,你可以自由选择自己想做的事。”
年长者仍在微笑着,似乎并没有怪罪对方的意思。
他将两张新国立歌剧院的门票推到了樱小路的面前,神情温柔的注视着已经脸上出现错愕和惊慌情绪的银发青年,安抚道:“是《STARLIGHT》。这应该是你最喜欢的戏剧吧,本周就要在新国立歌剧院再演了,我手上正好有两张票……”
“滴滴滴——”
“抱歉,相马先生。我去接个电话。”
银发青年朝着相马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随即拿着手机向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相马冬吾在樱小路泪的人生中一直扮演着父亲的角色,他成熟稳重、温柔英俊,不如说,樱小路打从心底里的尊敬他、仰慕他,也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成为相马先生一样的人。
可刚刚的氛围居然让他感觉得有些心悸。
——就像是,被什么盯上了一样。
不管是谁打来的,这通忽然而来的电话都恰好为他解了围。转角过后,他逃跑似地快步走着,甚至没仔细看来电人的姓名便接下了电话。
“小路小路~下周六有空吗,要不要来参加联谊?”
听到萩原研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樱小路紧绷的心情才放松了些。
“联谊?和警校的学生们吗?”
电话那头的萩原嗯了两声,又用撒娇般语气黏糊地拜托道:“因为男生凑不齐人数所以只好来拜托你啦,小路这边的费用由我全包,你只要人到场来吃东西就行了,好不好嘛?”
“之前一个大学也就算了,你们警校的联谊,我去怎么想都不太合适吧……”
樱小路自认为不是个合群的家伙,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出席这样的社交场合,只是他的个性早就被萩原研二吃透了,仅用一句话就将樱小路泪硬控在了原地。
“拜托你了小路,这是研二酱一生的请求——”
樱小路先是沉默着头疼了好一会儿,终于受不了似的朝着电话那头的幼驯染生起气来,“犯规了吧,你一生到底有多少请求啊,而且、而且……”
“你明明就知道我拿这个没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