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对方在调侃自己的酒量,看在今天的份上,樱小路好脾气地忍了下来,直到对方再次开口。
【我说,泪。】
他一向都只叫樱小路的外号,这次却罕见地叫了他的名字,语气莫名有些郑重。
樱小路正要感到奇怪,等待了好几秒,结果他却什么也没有说。
【……不,什么也没有。】
【再见了,泪,要保重啊。】
刚想追问,松田阵平却先一步留下一声再见,将电话挂断了。
笨蛋。
白痴。
大骗子。
为什么不说些什么啊?
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说再见啊?
“不就让我变得,想要见你们了吗?”
樱小路向前迈出脚步,却也因此坠入了深渊。
他在失重和逆风中看到警察们焦急向他伸出的手,以及漆黑的夜空中,一双双如同幻觉浮现的翠绿色眼睛,樱小路能够感受到,它们投下的视线却仿佛饱含兴味。
仿佛有谁在喟叹。
*【人都拥有自己的宿命之星,烁星、明星、流星。】
【执意伸手触摸燃烧的流星,等待着你的也只有被点燃的命运。】
【即使如此,即使如此你也……】
【啊啊…我明白的。】
窗外的天空灰暗忧郁,连绵的细雨不知何时能够停歇。
有着一头银发的青年从自己的床上惊醒,他呼吸微喘着翻身坐起,一脸茫然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洁白的床单,窗台的绿植,墙上贴着的是新国立台柱冴草千弦和深见涟所主演的歌剧《遥远的黄金乡》的海报,桌面摆放着一本看不出名字的深红色封皮的书,这陌生又熟悉的一切无一不在告诉他,自己现在正处于大学时租下的公寓里。
等到呼吸稍稍平复,他才一副灵魂重归身体般的模样缓缓抬起手,注视着自己的掌心。
本该摔得七零八落的身体完好无损,除开熬夜带来的偏头痛外,他的身体没感到任何不适。
可樱小路泪明明就记得,自己已从东都塔上一跃而下,就连死亡前一刻的冲击还尚未远去。
樱小路立刻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居然在四年前,这个时间他正为了去心仪的剧院进修实习忙得焦头烂额,而他的两名幼驯染也已经顺利考入了警校,成为了光荣的警察预备役。
像是想要确认什么,他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那个名字后拨通了电话。
电话在一阵忙音后终于接通,樱小路紧张得浑身都在发抖,直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男人低沉柔和又带着些许轻佻散漫声音。
“这不是小路吗?怎么忽然打电话过来,是不是想我啦?”
“萩原……?说话的人是萩原研二对吧!”
“诶?我好像没换过电话号码呀?等等、小阵平……”
“喂,是樱吧。这种时候和hagi联系,该不会是我老爹那边和你交代了什么吧?你和那老头说,我……”
“小阵平,小路根本不是来找你的,快把手机还给我啦!抱歉抱歉小路,我们的午休时间马上就要结束啦,有什么事晚点再聊好吗?”
“那再见哦!”
樱小路不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问答萩原的,他浑浑噩噩地放下手机,仍有些不可置信。
他分明已经参加过了两人的葬礼,现在却依旧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死而复生,时光回溯。
这种仅存在于文学作品中的场景为什么会在在现实中出现?
这不是梦吗?我真的回到四年前了吗?
眼前浮现出幼驯染们年轻的,意气风发的,依旧鲜活的面容。
萩原,松田。
苍白的手指揪紧了床单。
“这一次,不要再抛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