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跃话还没说完,凌洛就打断了他。
“行行行,我不去行了吧!”凌洛不想再听拒绝,把手一甩,头一扭,扔下一句“我才不稀罕”就走了。
凌洛一路气冲冲地回到舅奶奶家,周淑群正在厨房灶口前添柴,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凌洛匆匆往屋里去,紧接着秦跃也走进来了,站在院子里,表情倒是看不出什么。
她又往灶里塞了根干柴,扬声问:“你们做咩啦?”
秦跃冲周淑群笑了笑,话还没说出口呢,就听见楼上传来房门关上的声音,紧接着又是窗户关上的声音,挠了挠头,“没什么。”
周淑群往楼上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秦跃,点点头没再追问。
秦跃在楼下站了好一阵,顺手把水缸的水提满了,抬头又看了一眼二楼,窗户还是关着的,他站了几分钟才转身走了。
凌洛这会儿正气得在床上蹬腿。
他把被子蹬成了一团,枕头也被他踹到了床尾,然后翻身趴在那团被子上,脸埋进去,闷声喊了一嗓子。喊完又翻过来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上的蚊帐顶,胸口起起伏伏的。
就这么蹬了一会儿,他蹬累了,歇了一阵,气消了点,脑子才开始转。然后他发现,自己刚才好像有点莫名其妙。
他和凌霄都未必有过这么大的气要闹,他哥不让他做什么事,他顶多顶几句嘴,有时候还嬉皮笑脸地糊弄过去,从来不会气冲冲地甩手走人。
怎么到秦跃这里就不行了?
凌洛开始反思自己。
反思了老半天,一直到舅奶奶在楼下喊他吃晚饭了,他才有了点眉目。
是他太自信了。
秦跃跟他才认识多久啊,半个月都不到。人家本来就没必要事事顺着他,想带就带,不想带就不带呗,这有什么?
他又不是秦跃的什么人。
再说了,秦跃不带他也不是故意的,人家说明天会下雨,路不好走,他的手还没好,这理由有什么问题?
一点问题都没有。
是他自己无理取闹。
而且谁说去镇上一定要秦跃带?他有手有脚,还认得点路,自己走不行?
这么一想,凌洛心里这才通畅了些,他翻了个身坐起来,穿上拖鞋下楼吃饭。
吃完饭他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收拾完碗筷就去拿衣服洗澡,并且赶在秦跃来之前把衣服洗完了。
凌洛看着挂在晾衣杆上滴滴答答滴着水的衣服,心里终于舒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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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半夜,轰轰地雷鸣声一阵接着一阵。因为惦记着明天要自己去镇上玩,凌洛睡得不是很踏实,被雷声吵醒了几回。
他摸索着拉了灯绳,就着灯光看了眼手表,才凌晨四点,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呢。
还没等他把手放下呢,又是两道闪电劈过,紧接着屋里那盏灯泡闪了两下,然后灭了。
凌洛扯了几下灯绳,拉一下,没反应,再拉一下,还是没反应,确认是停电了。
他把手缩回被窝里,整个人窝成一团,听着窗外的雷雨声噼里啪啦地砸在瓦片上,心想:不会吧?真下雨啊?
一直到早上,这场雨还是没有要停的迹象。
凌洛倚着窗往外看,天空灰蒙蒙的,远处的山被雨雾裹得很严实,他想起才第一天来这儿的时候,一脚踩进泥里,黢黑的泥巴从鞋子两边往上漫,那个触感他现在还记得,黏糊糊的。
院门忽然被推开,凌洛下意识往下看,就和穿着雨披往自己这看的秦跃对上了眼。
凌洛看着这人见到自己就猛松一口气的模样,差点气笑了。
他说了不去就是不去……好吧,他确实想过自己去,但他不是没去吗?凌洛果断扭头回床上坐着,被子往身上一裹,拿起笔记本翻开看画稿。
没过多久,他听见楼下院门被重新关上的声音。
秦跃走了。
凌洛啪地把本子合上,往枕头上一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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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天是最适合睡觉的。
天色阴沉沉的,分不清上午还是下午,窗外的雨声把所有的声音都盖住了。
凌洛这一天除了下楼吃饭,其他时候全都窝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的。
到了傍晚,雨总算小了些,从瓢泼大雨变成了细密的毛毛雨。但还是停电,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周淑群在楼下喊他吃饭,他摸黑下了楼。楼下客厅里,桌上点着一盏火水灯,里头的火苗只有指甲盖这么大,就着这点光,两人吃完了晚饭。
今天下了一天的雨,衣服肯定是不干的,凌洛摸黑上楼收拾了换洗衣服下来,他正准备兑冷水洗澡,结果砰地一声,院门从外边被打开了。
凌洛吓了一跳,抬头往那边看,只是火水灯亮度实在有限,他只看到了一个黑影朝着自己走来。
片刻后,黑影在自己面前停下了。
凌洛看着穿着雨披的秦跃,这人狼狈极了,穿着雨披但还是满脸的水,身上的雨衣还有大大小小的泥点子。
他抿了抿嘴,往后退了点,给秦跃让出路来,“舅奶奶在房间里。”
“我……”秦跃喘着气,低下头,手伸进雨披里,窸窸窣窣地掏了一阵,终于把一直绑在身上的东西拿出来了,他把东西塞到凌洛怀里,“这个给你。”
凌洛愣了一下,低头看怀里那个塑料袋,有些莫名,于是抬手隔着袋子捏了捏,很柔软,有点像……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