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吧……我想想。”凌洛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要说他比较感兴趣的,蛐蛐笼?但是这个好像难度有点大……
“杯托可以吗?”凌洛问。
“红红编的那种吗?”
“对。”凌洛点头,杯托不大,是个矮扁的圆柱形,应该是最好入门的。
杨树愣了下,没想到凌洛要学这个,“可以。”
说完,杨树就去找红红,问她要一些短的竹篾条。红红本来蹲在边上削竹枝,听见杨树说的话,抬头往凌洛这边看了一眼,高高兴兴地把自己的东西全搬到边上了。
“很简单的,跟着我做就行了。”杨树也搬了张矮凳坐到凌洛对面,从红红那堆短篾条里拿了十来条。
他在地上清了块干净的地方,然后把篾条一根一根呈米字型铺上去。
先放两根横的,再放两根竖的,然后斜着放两根,再斜着放另外两根,哪里空隙大就放哪里,围成一个放射状的*形,每一根和旁边那根的夹角都差不多。
凌洛也跟着做,他照着杨树的样子,先横后竖再斜,一根一根铺上去,摆好了又检查了一遍,确保每一根的角度都差不多。
一旁的杨树见凌洛铺得差不多了,又拿了两根细长的竹丝,一上一下地绕着地上摆着的短竹篾的间隙绕圈,竹丝在短篾条之间穿来穿去,交替着往前走。
绕了几圈之后竹丝变短了,而经过这几圈固定,原本散着的短竹篾被牢牢箍在一起,一个圆形的底就有了形状。
凌洛看了一阵,心里有了大概,他拿起竹丝,开始往篾条之间的缝隙里穿,走了几圈之后他发现自己和杨树编的不太一样。人家的是密密实实的,他的是松松垮垮的。
他只好把竹丝抽出来重新绕,这回放慢了速度,绕一圈就往中间压一下,很快一个竹条编织的紧实小圆圈终于出来了。
杨树一直在旁边看着,等他绕好了,又拿出两根竹丝,先把第一根的尾巴压在之前那根竹丝尾巴的下方,手指用力摁住,不让它翘起来,然后用同样的方法绕了几圈。
有了前一回的教训,凌洛这次做得格外认真,也是一次就弄好了,因为绕的圈数多了,编起来的面积和手掌差不多大,可以拿起来看了。
杨树拿起凌洛编的圆底看了一阵,然后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凌洛在旁边看着,莫名有种交作业的感觉。
手里的竹盘编得很紧实,接竹丝的地方也接得很好,杨树点了点头,“都对的。”
这话让凌洛颇有成就感,“接下来呢?”
“接下来就和这差不多了,底盘编到你想要的大小,就可以编竹身了。”杨树说。
凌洛低头看着手里这个掌心这么大的圆盘,决定还是编大一点的,平时可以拿来放画画的本子,于是埋头开始接竹丝,继续扩大。
杨树见凌洛编得起劲,手指的动作也越来越熟练,便也拿起自己脚边的竹丝开始编自己今天要完成的东西。
他也是要编竹箩,先把底编好,然后倒扣在一个木头模具上,篾条沿着模具的弧度弯折,挨着模具编竹身就行,凌洛要编的那个杯托也是差不多步骤,只是模具换成小圆木块。
正准备倒扣在模具上编竹身呢,杨树看到有些竹丝边上带着青色的篾青,想起来好像还没告诉凌洛要小心这带篾青的竹丝边,很锋利会划伤手。
才想开口,就听见凌洛“嘶”了一声。
比杨树反应更快的是边上的红红,小孩本来就一直在偷看凌洛编东西,见凌洛右手食指上溢出的血,立马尖声喊了出来:“哥哥的手被割出血了!”
这一喊,院子里的小孩都放下了手里的活儿,一下全围过来了。
凌洛摁着不断渗血的食指,疼得眉头直皱,血珠子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膝盖上的圆底盘上,洇了一小片暗红色,他心想完了,编了这么久的底盘,眼看着就能开始编竹身了,结果被自己的血给染了。
不过这念头没持续几秒,他就看到乌央乌央围过来的小孩们,一个个小脑袋挤在一起,眼睛全盯着他流血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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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生刚和秦跃翻完地回来,两人扛着锄头在路上走着。
陈生走在前面,嘴碎话多,说个不停,说到他昨天在镇上看见有人骑了辆新摩托车,突突突地冒着黑烟,可威风了。
他说了半天,发现秦跃有一搭没一搭地回他的话,要么嗯一声要么干脆没反应,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说:“你今天怎么回事,心不在焉的。”
秦跃摇摇头,“天热。”
“噢。”陈生才不信,“有心事了吧?有喜欢的……?”
陈生说完挑挑眉毛,后半截没说出来的反正不是什么好话,他脸上那个表情就差把“你小子是不是有情况”写在脑门上了。
“没想这个。”秦跃嘴上说没想,但他自己知道这话没什么说服力。
“那你忧郁什么……欸,那边怎么回事?”陈生停下来,拍了拍秦跃的肩,让他看公家院子那边。
秦跃正因为早上去周淑群家没见着凌洛心烦着,被陈生拍了拍就随便往那边瞅了眼,这一眼就让他站定了。
“怎么还没止血啊。”一个小孩蹲在他面前,盯着他的手指,语气里全是着急,“都好久了。”
“你笨,割得深就难止血啊。”另一个小孩接话。
“我记得我爷爷和我说过止血的草,我去摘。”一个小孩说着就要往外跑。
“我也去我也去!”另一个小孩也跟着跑了。
“我去打水!”红红喊了一声,转身就往井那边跑。
凌洛听着耳边叽里呱啦的话,虽然听不懂,但他能看到小孩眼里的关心着急。手指疼得厉害,血还在流,他心里忽然觉得有点暖。
明明没认识多久,他只是割伤了手,他们却比自己割伤了还着急。
他垂眸看着手上还在不停从按压缝隙溢血的伤口,有点手软头晕。
凌洛以前就有点怕血,现在看着自己的血往外冒,就开始觉得眼前的画面有点发白,眼看就要摁不住了,边上忽然伸过来一只手。
那只手很大,将他的两只手直接包住大半,连同伤口也死死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