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红走在最边上,一个人拖着根细一点的竹子。带枝叶的那头拖在地上,走一路划一路,她看见凌洛,腾出一只手来朝他挥了挥,眼睛弯弯的。
“他们砍那么多竹子……”他刚想问,话说到一半自己就想明白了,“编东西的?”
“对。”秦跃说,“刚砍下来的竹子要趁新鲜劈篾,放久了就硬了不好劈。”
很快那群拖着竹子的小孩和凌洛他们走到了一起,凌洛看着这群小孩,手都红了一片,脸上却一点累的神色都没有,反而很神气。
“喂!你看着点!”后面的孩子喊。
“你自己不会躲啊!”
然后一群小孩又开始吵,吵了没两句又笑成一团。
凌洛走在他们旁边,看着这群笑个不停的小孩,心里忽然有点酸,又有点别的感觉,说不上来。
等回到舅奶奶家的时候,凌洛忽然转头看着秦跃,说:“秦跃,我想去看看他们。”
“好,我和你一起去。”秦跃知道凌洛说的是刚才那群小孩,他把肩上的竹筐卸下来,就准备去井边洗手。
“你不用上山砍柴了吗?”
秦跃面不改色地说:“今天的够了,明天再砍也行。”
凌洛看了他一眼,想确认什么,但秦跃的表情跟平时一样,就没再追问,“那你带路吧。”
小孩们拖竹子去的地方是村里的公家大院。
说是大院,其实就是一片被几间老房子围着的空地,地面是夯实的泥土,院中间摆着几个长条凳。
凌洛到的时候,小孩们已经在干活了。
削枝叶的,锯竹竿的,劈竹筒的,分竹篾的,个个分工都很明确。
他以前在电视上看过里头的演员编东西,但他不知道那些竹子要变成能编东西的篾片,中间要有这么多工序。
削枝、锯段、劈开、刮节、分层、再刮薄,每一步都是这些小孩自己干的。
“这个叫什么?”凌洛蹲在那个分竹片的大孩子旁边,指着那把刀。
“篾刀。”
凌洛看着大孩子把一片厚竹片放在刀刃上,手指一推,竹片就均匀地分成了两层。看起来很轻松,刀好像只是放在那里,竹片自己就分开了。
“我可以试试吗?”
那个大孩子看了凌洛一眼,把手里的竹片和篾刀递给他,站起来让了位置。
凌洛学着那个孩子的样子,把竹片放在刀刃上,左手按住竹片,右手往前推。竹片在刀刃上纹丝不动。他又加了点力,还是不动。
正想使出全力呢,手腕就被人握住了。秦跃有些不赞同地看着他,“会伤到。”
凌洛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手势,他光顾着右手使劲儿,左手按竹片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刀刃前边。要是他试了全力,握着刀的手滑了,刀刃往前走,他左手肯定得掉肉。
这么一想,他只觉得后背发凉,赶紧把手缩了回来,“谢了。”
凌洛甩了甩手,重新把竹片摆好。这次他不敢再用力推了,学乖了,把竹片放在刀刃上,左右手配合着一点一点往前送。
竹片总算往前走了一小截,但分出来的两片篾一段厚一段薄的,跟那个大孩子分出来的完全没法比。
他有点泄气地把竹片还给人家,“还是你厉害。”
大孩子接过竹片,笑了一下,重新放在刀刃上,手一推,又是均匀的两片,跟变魔术一样。
凌洛蹲在旁边看了一圈,没有一个孩子在玩。他们全都在干活,而且干得很熟练。他在城里见过很多小孩学钢琴、学画画、学英语,他小时候也是那样过来的,却从来没见过一群小孩劈竹子。
“你怎么了?”秦跃看他表情有点不对劲。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