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双手血红，连身上白色的皮毛都沾上了血污，这些血污来自被它捶打的污染物。除此之外，它和之前并无两样。

它的眼睛明亮，污染没有对它造成影响。片刻之前的痛苦好似并不存在。

要十分熟悉它的人，才能看出它的改变，它的皮毛看上去仍是白色，实际却是晶莹剔透似实实虚，白色是反射的月光的颜色。

如果能量没强大到对抗一只神级污染物，那么，最好的办法便是引另一只神级的能量来。

张张作为真实存在的载体，引入了虚妄的梦的力量。得到力量后的兔子脱胎换骨，成为初神级污染物，且并未丧失理智。江江对它网开一面。

张张却不太妙，他虽与梦的力量曾经同源，但现在大不相同，两人在相反的方向走了很远了。现在引入虚妄的能量，不亚于将冰柱投入烈火。烈火本就微弱，稍不注意，烈火便会熄灭。

所以现在兔子正在捕猎它能发现的所有污染物，将它们捶打成可以吸收的能量，供给张张吃，维持张张的能量不散。

景和公园存活了三三两两的普通人，他们该庆幸自己的普通无用，捶打他们需要的能量是他们含有能量的数倍，才使得兔子才放过了他们。

一个意外之喜。

飞船上还有人没被眼睛影响——躺在医疗舱的黄金锈。

也可能有部分黄金锈被影响了，但是黄金锈身上叠加着无数个不同时间的他，每一秒的他都独立存在着。

如果黄金锈仅是没被影响，不算惊喜。他早就在僵直状态中，没有任何能力了。

而现在，第五爻看到黄金锈的眼睛眨了下，不是睁眼闭眼两个分离开的定格动画，而是连续的睁眼闭眼的过程。

不愧是国内最厉害的异能者之一，他竟是极缓极缓极慢极慢地消化了时间的力量。

第五爻刺破指尖，将指尖悬在黄金锈口唇之上，血液滴灌入黄金锈体内，一股磅礴的能量也便在他体内游走，让他可以更快清醒更快掌握身体。如果不是黄金锈自己有清醒的征兆，那么就算第五爻注入再多的力量，也是无济于事的。

修明说，只要不去看，就能隔绝污染。看修明脸上狰狞的新眼睛，显然这句话并不可信。

不过第五爻仍旧去尝试了。

他尝试捂住其他异能者的眼睛，用他的能量去隔断他们的视觉。一番操作下来，所有人都没有变化，唯有一人，有些不同。

符桂花的视觉被切断，她仍处在混沌中。混沌中忽地涌现许多不同的气味，就是同一株植物，它的枝叶和根茎，味道都有微妙的不同。这些微妙的味道她都能分辨。

纷繁复杂的味道唤醒了她。

五感的力量同源，一感暂时强大些但也没到完全压制其他感知的程度。其他感知的能量，对祂的污染抵抗能力很强。

第五爻成功唤醒两名同伴。

而后，精通器械的他查看了飞船上剩余的武器信息，再次感谢张张对他的认可。科技最前沿的和灵能最强的，他都能快速理解其科学原理、能量运行方式，了解其中改装办法。

一把长弓被找了出来。初神级灵能武器，来自时间。是在白骨之森封闭之时，被蔚蓝组织的人带出来的。那次污染事件中，蔚蓝组织被重创，好不容易才恢复了生机。这把弓一直被存放在蔚蓝组织的地库中，没人能使用它。后来，顾昊花了十多亿加数个沿海小国的海洋控制权，换来了这把弓。同时换来的，还有那个耗费了几名异能者生命的空间灵能武器。

时间之弓，可以让击中物体的时间迅速流逝，短短几秒，沧海便能变桑田。神级污染物可以存在很久，从人生短短百年的人类视角看，近乎永生了。可永生是需要能量的，如果身上的时间不断流逝，能量来不及补充，那么便是永生的神也会消逝。

第五爻略过了这把长弓，拿出了其他寻常武器。

“这个。”黄金锈已经清醒，但还有些僵硬，行动如卡顿生锈的机器，说话也是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他指向屏幕上武器页面一角的长弓。时间之弓，这不他专业对口了吗。

“不合适，有其他更好的办法。”第五爻说道。

“这个。”黄金锈肯定道。

“有更好的办法，肯定用更好的办法啊。”符桂花帮腔第五爻。

第五爻滑动到下一页。黄金锈有些急了：“给我权限。”他想要武器库进出权限，直接去拿武器。

“不给，我，直接，去。”武器舱而已，拦得住高阶异能者么。

同能量等级的空间灵能武器耗费了两个S级异能者。使用时间之弓的代价也显而易见了。黄金锈或许比那两名异能者更强大，可有限，最多就是从耗两人变成耗一人。但，目前来说，确实只有时间之弓可以有效伤害到祂。

在场的三人都知道这点，所以黄金锈坚持用时间之弓，其他两人想找寻其他办法。

“快，来不及。”黄金锈催促道。飞船上的人陷入污染太久了，哪怕飞船内部设施在不断释放降污染的药物，污染抵抗差的普通人也已经出现污染物化的倾向。

“不值得呀。”蜷缩在一角的修明听到他们谈话，大概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他幽幽叹一口气说道。

一个强大无比，有望冲击神级异能者的人，何必为了一群逃跑的普通人放弃未来。异能者和普通人放在天平的两端，谁轻谁重。这个辩题从异能者诞生开始，便常有争论。

不说这个争论，单论现在。黄金锈三人保存实力，回去地球，确实对他们好，对地球也好。

“现在，距离不远，会有影响。”黄金锈说道。现在他们和地球的距离没有远到不会对地球造成影响。一旦这里污染失控，很大可能会反扑地球。宇宙环境蕴养下，吞噬了其他神级污染物的污染邪神，对地球的危害，无法估量。

第五爻沉默，他将武器库的权限解锁，让黄金锈可以自由取用武器。

一把长弓拉满，蓝紫色的闪电为箭。持弓者是黄金锈，第五爻站在他身后，第五爻割开手掌，鲜血汩汩流出，连绵不绝，浇筑于箭上，为箭淬上血色。

一道箭射出，它行进路上的所有物体，还未和它相遇，便因这恐怖的力量，而汽化消散。没有去看箭有没有射中，也没有去看中后结果如何，黄金锈继续拉弓，射出了第二箭、第三箭……

感受到钳制自己的能量逐渐消散，符桂花大胆看向宇宙中那些眼睛。

黄金锈射中了八颗眼球，第九颗眼球闪了闪，在箭到达之前便恢复成了星体的模样。

祂在和希望缠斗，时间的力量突然加入，让祂疲于应付，落于了下风。祂自然便收缩了力量。

黄金锈继续拉弓，被第五爻按住手强行打断。力量反噬下，黄金锈倒地昏迷。可这也好过将剩余生命都燃烧在时间之弓上。

黄金锈的身体回温，面容变得清晰稳定。叠加在他身上的无数个他，被消耗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