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点,江栀准时出现在办公室。
时隔半年,她终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电梯门刚一打开,江栀就看见十来个人正在忙碌地打扫和整理办公室。属于二叔的东西已经被装箱封存,一一运走;她惯用的香薰重新点起,淡淡的木质气息在空气里慢慢散开。窗帘被拉开,清晨的阳光毫无遮挡地照进来,不必要的装饰都被撤下,整个办公室显得干净利落。
一切都焕然一新。
就连过去一直跟在江栀身边的六个秘书也已经到位。她们正一边整理工位,一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像是要把这半年来的委屈和苦水一股脑儿倒出来。
江栀站在电梯口看了一会儿,忽然有些怀念这种吵闹。
这半年里,她们被分派到不同的分公司,表面上是锻炼,实际上是被调离核心。虽然谁都没有抱怨过什么,但江栀知道,她们过得并不轻松。
如今算是苦尽甘来了。
她迈开步子,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江总。”秘书们很快注意到她的到来,纷纷停下手里的事,脸上挂起熟悉的笑容。
江栀也笑着点了点头,在她们的簇拥下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今天她有很多会议,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传达下去,可以预见今天将是一场硬仗。
先是人事会议。
作为常务副总裁,林总自然是要出席的。
昨天深夜他接到了二叔的电话,早就对自己的处境有了心理准备。
他坐在江栀身旁,脸上虽挂着笑容,但眼下的黑眼圈早就暴露了他心里的焦虑。
每个部门的负责人都已经到位,江栀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有半数人都是二叔那一派的。
“既然人到齐了,那么开始吧。”江栀把手里的名单交给秘书。
她没有寒暄,也没有铺垫,直接翻开第一份文件。
“林总。”
她抬头看向坐在右侧的男人,“你担任副总裁半年,而这半年集团净利润同比下降,董事会审阅过你的报告,一致认定你不适合再留在这个位置。”
林总沉默地低下头,连反驳的念头都没有。
江栀翻到文件的下一页,“陈总。”
“你的部门连续三年亏损,累计损失超过四亿。”她顿了一下,“人力成本和预算却还在增加。”说完,江栀抬头看向陈总,“从今天起,你的部门并入新事业部。至于你,职位取消。”
陈总的脸色瞬间涨红,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江栀却已经翻到了下一页。
“曾总。”她冷笑一声,“你今年2月份签下的合同,已经被法务和审计确认存在利益输送。”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曾总脸色惨白,他站起来,看向江栀:“江总,我可以解释——”
“不必了,和律师说吧。”江栀打断了他,没再理会他的求饶。
会议室的气氛变得凝重,没有人敢质疑这位新老板。
“从今天起,我不希望再看到这些事情发生。”
在组织架构调整会议上,江栀重新划分了各个事业部的权责,撤掉数个长期亏损的部门,同时成立新的业务线。一些原本边缘化的团队被整合进核心体系,集团内部的结构迅速被重塑。
财务会议则更加直接:江栀要求对近三年的重点项目进行重新审计,暂停回报率过低的投资,清理资产,能出租的出租,变卖的变卖,只为了快速填补现金流的缺口。
紧接着是项目评估会,几个拖延已久却迟迟没有进展的项目被当场叫停,资源被集中到盈利能力最强的两条业务线上。
短短几个小时,集团接连发生变化。
人事、架构、财务、项目几条核心权力线同时被重新梳理。原本盘踞在各个部门的旧势力被一点点拆散,新提拔的人迅速补位。
在江栀看不到的角落,针对这一系列的政策改革,到处都在低声议论。
“那几个管理层就这么简单走了?”
“是啊,当场被撤职。”
“那个部门也没了,我看到法务好像在忙着什么。”
有人压低声音:“不是说她今年就被董事会赶走了吗?”
另一人苦笑:“大家都这么想的,你看她又是拍电影什么的,谁知道这突然就杀回来了。”
“而且一回来就连开几场会……你见过这么快动手的?”
“她早就有预谋了吧?”
“不过这不也挺好的,早就看那些关系户不爽了。”
茶水间安静了些,员工们面面相觑,不敢再说下去。
·
临近下班时间,江栀才有空看自己的手机。
上面已经堆满了未读消息,江栀无视掉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划到中间才看到赵知晚在几个小时前曾经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赵:“姐,到底怎么回事?”
赵:“我知道你很忙啦,但是等你忙完能不能跟我说一声?”
江栀不用细想都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事情,于是她调整成一个放松的姿势,手指一点拨通了赵知晚的电话。
几乎是拨过去的那个瞬间赵知晚就接听了。
“姐,你终于忙完了!”赵知晚的声音尖利,少有地从她那边听到了几分慌乱。
“你收到消息了?”江栀回。
“是啊,我知道你在做很严肃正经的事情,可是为什么连我也要参与?”
“不就是让你从基层做起,这有什么不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