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协议签好了,董事会基本没有异议。”江栀从包里拿出协议,她把协议放在桌面的中央,这几十页纸张,将会决定几十亿元的动向。
许执言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感到意外,他接过协议,在签字页写上自己的名字,一气呵成,没有犹豫。
合作协议已签,婚前协议也签了,那么接下来该谈的——
“二位需要喝点什么吗?”服务员猛地出现,打断了江栀将要说的话语。
“冰茶,谢谢。”“水就可以了。”他们两个人也在同时回复了服务员。
服务员把他们需求记录下来,悄悄退场了。
许执言似是看出了江栀的不自在,主动开启了话题:“这里的风景很好。”
“是、是的。”江栀点头,在那之后她没能想出来要有什么话接着,于是许执言的话题就这么掉在了地上,诡异的沉默弥漫在二人之间。
江栀只好装作看风景,把头转向窗外,她表面镇定,心里却是想着要怎么开口。
“女士,你的冰茶。”幸好,服务员来解救她了,冰茶上来后江栀连忙给自己灌了一大口,在冷饮充分刺激了她的身体后,江栀感觉自己的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说起来,这都得怪赵知晚,成天到晚胡说八道,不然也不会弄得她昨天睡不着。
“咳咳。”江栀放下冰茶,抿了抿唇,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想和你确认一下,订婚和领证的安排。”
她努力使得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但末尾还是抖了一抖。
许执言抬眸,似是早就料到江栀会提到这些,目光平静:“你的想法是?”
“我们可以先订婚,然后找个日子去领证,尽量低调完成,你觉得呢?”江栀顿了一下,眼神闪烁,“至于领证的时间……我希望尽快。”
“好。”许执言干脆利落地点头。
他是回答得干脆,江栀却感觉到不公平了,好像什么都扔给了江栀,而许执言像是什么都没做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一个人表演。
她想起来二叔那充满揶揄的眼神——看着她那光秃秃的左手中指。
江栀心里猛地升起一丝不满,语气也变得不善起来:“既然是订婚,戒指的事情我也想有个交代,至少得做个样子。”
许执言“嗯”了一声,神情没什么变化,像是在思考。
几秒后,他伸手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红色的,崭新的,随后他把丝绒盒放到江栀面前,就像是在交付一件货物。
江栀愣住了,“你……”
“我提前准备了。”他说得平淡,像在汇报工作进度。
“什么时候?”江栀皱眉看他,许执言却抿着唇,没有回答江栀的问题。
“尺寸不一定准确,不合适的话我拿去改。”他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外面的天彻底黑了,室内的灯光没有全打开,只有氛围灯照亮了他们所处的位置,江栀几乎要看不清许执言的表情。
心里的不满并没有因为许执言的周全而得到平息,江栀咬紧牙关,迫使自己冷静。
她伸手去接,指尖轻轻碰到盒面,丝绒的触感细腻,江栀却感觉不到上面残留的温度。
她不知道该说谢谢,还是该虚伪地来一句你真周到。
最终,她只是笑了一下。
两人之间又陷入短暂的沉默。
桌上两杯饮料的冰块缓缓融化,气泡在杯壁上冒出细细的声响。
江栀受不了这样的沉默,她起身,椅子在地毯上轻轻滑出一声闷响。
她伸手拿起那份协议,顺势把戒指盒收入包中。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丝迟疑。
“我还有别的安排,剩下的事我让秘书和你对接。”
“好。”许执言回。
江栀点头,转身离开,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而她的离开也带走了这一层唯一的亮色。
许执言还坐在原位,冰茶杯子里剩下的冰块几乎全部融化,水珠划过杯壁,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协议签名页。
上面有江栀的字——签名锋利、漂亮。
他想起她刚刚看向窗外的神情,在看似镇定的假象下,他看得到她的不安,也看得到她的果敢。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断了这份压抑的寂静。
他按下接听键,静静地听着对面的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出掩不住的疲惫。
“我不知道算不算顺利……”
他顿了顿,“——她没有打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