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亚女没说什么,甚至未曾投过一瞥,只坐得端端正正,目视前方。
长照瞧长微神不守舍,轻轻捅了长意一下,长意只是轻轻摇头。
这一堂课到底熬到终了,长微立刻抱臂趴下,只装着太过困倦,谁也不愿再搭理半点。长意和长照对视一眼,倒也没有强说什么。
班群里闹了一通,到底还是有人壮起胆子,过来同姜亚女搭话。
便是坐在前座的长熙,长微虽不曾抬头,也能想见她那张小圆脸上是一副怎样情貌,“姜同学,你是中州来的吗?”
没听见姜亚女的回应,但应是承认了,因着长熙又往下问道:“那怎么到我们这儿来了?”
“家人工作变动。”
长微心中一跳,心道果然如此。
长照在一旁插进话来,“你家里做什么的啊?”
姜亚女没有作答。
一阵稍显尴尬的沉默后,长熙接口道:“那你会待多久哇?”
姜亚女道:“得看家人工作安排。”
那该是就快走了。长微恹恹地想。
长熙道:“哦哦,那没什么,相识就是缘分,我们这儿其实也有些好玩的,你喜欢什么啊,咱们可以一起。”
“对啊对啊。”长照附和。
姜亚女没有回话,不知是不想,还是没能来得及,因着上课钟声适时响起,长熙也只得怀着遗憾扭回头去。
长微也只能佯装被惊醒,心想着再勉强糊弄过这节课,就再也别想了。
这一节是德显的《灵枢道论》,带点无聊枯燥。偏偏德显喜欢挑人答题,长微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频频假作点头,其实仍旧半点不曾入耳。好在这回老师没有点中她,而是选中了长琴那个倒霉鬼。
长琴显然也是开了小差,支支吾吾答不出来。
德显瞧着她叹了口气,叫她坐下,又给长意叫起。
长意非常流畅地将问题答过,在满堂喝彩声里仍是淡然镇静地坐下。
姜亚女倒多看她一眼,若有所思。
下课钟声响起时,德显却不急着走,边收拾课具边道:“我再说几句哈,各位,马上就是春假前最后一个大休了……行了行了,高兴什么啊?你们啊,也学了十多年了,还整天糊弄谁啊?理论课不爱听也罢了,剑道练熟了?符箓会画了?阵法能解了?炼器大成了?还是试炼出什么真金了?”
她一句句问得众人纷纷把头低下。
“很快就要放假了,假期后回来,就要各自准备起来。想留在山上的,掂量掂量秋闱过不过得了!要是不想,也多想想自己的去处!入世出世都是修行,持身要正渡人渡己,你们能催发灵力,已是常人中的佼佼者,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也不必骄傲自满,日后无论身在何处,都需谨记门规,勿要堕了青鹿门的名声。”
“是。”满室少年齐齐应声,肃然神色,郑重其事。
德显再环视一周,也不知是满不满意,但只道声下课,便就施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