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挽倾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眼底浮起一丝真切的赞许:“好茶!”
“布庄的事,掌柜的跟我提了。”钱明薇抬眸看她,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像在无形中试探对方的锋芒。
“五五分成,林姑娘好大的胃口。”
林挽倾面不改色地放下茶盏,声音虽柔和,话语间却锋芒毕露:“我的布值得。”
听了这话,钱明薇不由得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像是重新认识她。
她心里暗忖:年纪轻轻,口气倒不小。但钱掌柜能专程来报,料想对方拿出来的货确实有几分名堂。
林挽倾神态自如地任她打量。
片刻后,钱明薇开口道:“布庄是我给底下人养老的,本没指望它做出什么名堂。既然你有信心,五五分成又有何妨。”
林挽倾闻言有些惊讶,她对底下人倒是大方。
不过事情谈成了,她心里也松了一口气,面上自然也浮起一丝喜色,“成交!”
钱明薇搁下茶盏,说起了另外一件事,“说起来,你托我打探的永昌粮铺倒是有了一些眉目。”
林挽倾忍不住倾身向前,声音不自觉地带着一丝催促道:“什么眉目?”
钱明薇倒也没有卖什么关子,“永昌粮铺是今年新开的,生意一向不好。”
“可怪就怪在,他们一直在大把大把地收粮,而铺面上挂出来的粮价,却远远高出市价。”
她说着,指尖在桌沿上轻轻点了一下,“你说,他们图什么呢?”
林挽倾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但至少有一件事已经弄清楚了,她的猜测没错,石一霸就是为了粮食而来。
“我会继续盯着,一有消息便让人通知你。”钱明薇也不指望她能解开自己的疑惑,可这件事确实勾起了她的好奇。
自打出了京城,她的日子过得实在无趣,难得碰上一件有意思的事,倒让她有了些许兴致。
林挽倾以茶代酒,敬了她一杯:“多谢。”
“客气。”两人相视一笑,关系倒是亲近了几分。
出了钱府,吴永早已驾着马车在一旁等候。
林挽倾看了马车一眼,问道:“马车哪里来的?”
吴永嘿嘿一笑道:“钱掌柜送的。”
“他说您日后要带的布匹多了,总不能回回都走着来。”
林挽倾鼻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钱明薇这个人倒是有趣,送一辆马车都要接他人之口。
钱掌柜毕竟只是个掌柜,哪来的余钱送车?分明是她自己的意思,偏要绕个弯子。
既然是好意,那便收下。人家绕这么大的弯子送过来的心意,若是推辞,反倒显得她不懂事了。
“走吧。”她放下帘子,靠在马车上闭目休憩。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对驾车的吴永道:“让盯着石一霸的人去永昌粮铺附近蹲守。”
不管能不能找到石一霸背后的人,好歹有枣没枣先打两杆子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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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彭冬兰刚出作坊就被人拦住了。
“你相公欠了五十两银子,什么时候还?”
彭冬兰心里咯噔一下,终于还是来了。
她面色不变,抬手将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温温柔柔道:“我不清楚相公什么时候欠的这笔钱?”
于什噎了一下,可看她柔柔弱弱地站在那儿,也不争辩也不哭闹,倒让他惯用的无赖招式使不出来。
他从袖中抽出一张皱巴巴的借条,展平了递到她面前,“上面按了手印,错不了。”
彭冬兰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立刻伸手去接,“可是我相公已经死了,我也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万一你是伪造的呢?”
于什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这人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他冷哼一声道:“死了就不用还了?你相公死了,你还没死呢,他欠下的债合该你来还!”
彭冬兰心里发冷,这人是冲着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