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在这?
林挽倾不动声色地放缓了脚步,用余光打量着他。
直到看见对方进了一家铺子,她才凑近了几步,抬眼看向上方的牌匾。
永昌粮铺?
难道他是来买粮的?
可直觉告诉她,没那么简单。
林挽倾拉着钱明松,在街边一家茶摊上坐了下来。
“唉?方才的龙井茶你还没喝够啊?”钱明松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见她毫不动弹,只好拿袖子使劲擦了擦板凳,一脸嫌弃地坐了下来,“也不至于来这喝吧。”
这里车来人往,灰尘漫天,根本就不是喝茶的地!
“闭嘴,喝茶。”林挽倾没有理会他的抱怨,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粮铺大门。
钱明松被她噎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瞟了一眼,心里顿时明白她不是来喝茶的。
他端起茶碗微抿了一口,便放下了,“要是让明薇知道我在街边喝这种茶,她能笑死我。”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石一霸终于从粮铺里出来了。
但他没有立刻离开,反而若无其事地打量着周围。
显然,他是在确认身后有没有尾巴。
林挽倾果断低下头,用茶碗遮住自己的脸,钱明松也跟着有样学样。
原本她还想跟踪石一霸,现在看来是没戏了。
但她还是有些不死心,压低声音问崇吾:“你能在他身上下个追踪术么?我想知道他接下来去哪。”
崇吾也学她小小声道:“追踪术我没听说过。”
得,她还以为山神好歹是个神,这等追踪觅迹的小法术,应该手到擒来才对,看来是她想多了。
过了好一会儿,石一霸似乎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便大布离开。
“他走了吗?”钱明松小声问道。
“走了。”说完,林挽倾站起身往永昌粮铺的方向走去。
“你去哪?”钱明松至今还是迷迷糊糊的,怎么莫名其妙就盯上梢了?
林挽倾素来不爱多作解释,但转念想到日后没准要借他的力,只好耐心道:“我去永昌粮铺探探底,你在这等我。”
进了粮铺,林挽倾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铺面。粮铺看着与寻常铺子没啥两样,唯独店面小了些。
粮铺掌柜听到脚步声,眼皮都没抬一下,嘴上不咸不淡道:“买粮?今日米价两百三十文一斤,不讲价,不赊账。”
林挽倾心里一惊,这家铺子的米价竟比其他铺子高出三十文。
“掌柜的,你这价贵了些吧。”
他头也没抬道:“不讲价,不赊账。”其余的话半句也不多说。
“你们家平时买米的人多吗?”林挽倾又问。
掌柜的更是像锯了嘴的葫芦全然不接话。
林挽倾眼见打探不出什么,无奈地离开了。
看到她回来,钱明松好奇地问:“有打探出什么吗?”
林挽倾摇了摇头,“没,这家掌柜完全不像做生意的,问三句也不见得回一句。”
钱明松想了想道:“要不我让明薇私下帮你打听打听粮铺的底细。”
林挽倾心里直呼这人上道,面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感激:“那就拜托你了。”
钱明松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小事。”
两人在村口分开后,林挽倾径直往山上走去。
半道上经过新开的梯田,几个埋头播种的汉子见了她,扬声便道:“神使大人回来了!”
林挽倾朝众人点了点头,顺口便道:“正好,我近日想招几个种田的好手。归属山神庙的梯田还空着,缺人打理。你们替我传个话,有意向的,去沈界那里登记。”
“神使大人放心,我们一定把话传到!”汉子们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听着他们爽朗的笑声,林挽倾的心情也好了几分。
“你终于笑了。”崇吾凑到她耳边欣慰道,“从粮铺出来,你就一直心事重重的。”
“我就是有些担心。”林挽倾没想到自己细微的情绪都被他发现了。
“担心什么?”
“我总感觉石一霸背后藏着其他人,好在现在有了一丁点儿线索。”
得派人盯着永昌粮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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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林挽倾领着村里人来到山坡前。
无论看多少次,山坡的荒凉与狰狞,都让人触目惊心。
林挽倾站在坡上,用木棍在地上划了一道长长的线道:“像这样在山坡上横着挖一条条浅浅的沟,不用太宽,一尺就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