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被拦了这一下,感到莫名其妙,正要发作,倏然瞧见面前的两位都配着把上品仙剑,立马意识到这俩人的身份,低声交谈:“那是徐管家的住处,每到夜晚就跟犯病了似的,总要找到些理由就要暴打他夫人一顿,都将近半年了,就没停过。”
“你们管家就这样对待一个姑娘,就没人告诉你们主人吗?”齐书澈愤愤不平。
“管家在主人还是疾风长江少主的时候就已经陪伴在侧了,他们之间的感情,肯定比我们这些下人感情深,就算说了,主人也舍不得说他,只会怪我们多管闲事。”
“只要没狂到主人面前,他权当看不见。”
“而且那姑娘还不是我们这里的人,是从外面带回来的,我们主人更不会放在心上了。”
蒋承影正要多问几句,猛地瞧见房屋内血迹纷飞,紧接着便是徐管家凄惨的喊叫声:“啊!”
他也不管什么后果了,即刻震开门,闯了进去。
齐书澈对那孩子说:“你先离开,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透露出去,尤其是你家主人。”
男孩:“好。”
在齐书澈进去徐管家的住所,将门紧紧关闭,那孩子才颇为遗憾的收回视线。
“还想看看他是怎么死的,真可惜看不到了。”
徐管家的胸口插着弯刀,那些玻璃碎片全都刺进了他的手腕上,眼珠子外翻,血沫子喷涌而出,蒋承影一时搞不清楚他是中毒了,还是被刺伤了。
齐书澈看了眼坐在地上,茫然四顾的女子,皱眉,有些不确定道:“姑娘,你是云雀吗?”
蒋承影惊觉:“少主,就是她送我的花。”
那女子更迷茫了,抬头看向齐书澈,嘶哑道:“你认识我?”
“看来我没认错,真是你。”齐书澈扶起她,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蒋承影没好气道:“她被逐出毒幽宗了,你不知道吗?”
齐书澈:“……”
黎星暗咽了咽口水,感到嗓子一阵剧痛,沙哑道:“是的,我是因为没能觉察出孙静姝的踪迹,被宗主剥去了先使一职,废了我的一身修为。”
“离开洛阳的当天,由于我无意识的哼哼了几声,碰上了外出游玩的徐中天,也就是徐管家,他看中了我的嗓音,将我强掳了回来。”
蒋承影不解:“你好歹也是修仙之人,没了灵力至少也有一品仙剑保命,你把他刺死了也算他倒霉啊。”
“……”黎星暗嘴角抽了抽,无奈道:“这位仙君,你恐怕忘了,离开了毒幽宗要废了一身修为,连在宗门得到的剑也要收回。”
蒋承影的脸皱在一起,像是吃了狗屎一样觉得恶心,说道:“楚篱是不是有什么大病,修为废了尚且可以理解,但为什么要把灵剑也收回,毒幽宗缺剑吗?”
齐书澈一脸淡淡的表情,仿佛已经看淡:“楚篱的名声都传遍整个修真界了,人人都知道她什么德行,你是今天才知道她什么样的人吗?”
黎星暗听着他们辱骂自己之前服侍过的宗主,静默了片刻,说道:“没有灵力我可以再修,没有仙剑我可以再找,但唯一让我遗憾的是,我的嗓音再也找不回来了。”
蒋承影这才发现她的声音沙哑又难听,完全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声音,他将目光慢慢的放在徐管家身上,说道:“是他干的吧。”
黎星暗点头,“因为我在外面唱歌,让倾小少主听到了,他妒忌,不允许别人听到,就偷偷的在饭里下了毒,毁了我的嗓子。”
“所以我才把山茶花卖给这位仙君,就是想让他能帮帮我。”
“是这样吗?”齐书澈理解,“如果是因为这样,你杀了他纯属是他自作自受。”
黎星暗揉了揉眼睛,说道:“不是我杀的,他是突然发疯,自杀的。”
蒋承影:“!”
齐书澈:“!”
黎星暗怕他们不相信,又重复了一遍:“他是自杀。”
突然,蒋承影急忙喊道:“少主,快来看。”
齐书澈赶紧跑过去,看见徐管家眼睛里冒出一大堆的黑虫子,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只见刚刚还濒死的徐管家举起双手,猛地抽出胸口上的弯刀,无意识向脑袋里砍去。
齐书澈伸出手,烈火烧着徐管家全身,一直烧到他放下手中的弯刀,才终于收回。
三人窥见到引诱徐管家自杀的罪魁祸首。
是蛊虫。
蒋承影知道此事不可能会有这么简单,担心会把无辜之人牵扯进来,对黎星暗道:“云雀姑娘,你快走,要是旁人问起,你就说你不知道。”
黎星暗一脸担忧:“那你们呢?”
“放心,我们会没事的。”齐书澈说着,也不管她愿不愿意,大手一挥,强硬的将她给送走。
“不是已经将蛊族部落的人一举消灭了吗,为何还会有蛊虫?”蒋承影感到惊讶。
齐书澈细细猜想:“我看蛊族人只是一个引子,背后真正豢养蛊虫的实际上另有其人,引诱旁人不受控制的自杀。徐管家是第一个。”
“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种下蛊虫,我看最有可能的人,是倾府的主人,倾则。”蒋承影大胆猜测。
齐书澈赞同:“我也是这样想的。”
他们一齐看向被烧的成黑炭的徐管家,蒋承影大眼瞪小眼,说道:“要不然杀了他,荒野抛尸。若是让南宫阁主知晓,她相不相信我们还得另说。”
清心阁自古至今都是审判世家,从没有解决不了的案件,尤其清心阁内里大换洗,南宫英怀牺牲,前阁主自废灵脉,南宫默一跃成为阁主,心血来潮的将压下的案件重新捡起,没人知道她下一个找上的人是谁。
“别抛尸了,还没带出去就被人察觉了。”齐书澈想了想,灵光一闪,说道,“沉塘。我可不信有人会像咱们这样闲的来后院,反正池塘也毁了,后院的下人们可能会第一时间告诉倾则,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蒋承影还想说,有个小孩看见我们进来了,肯定会明白这件事是我们干的,
当然,他没有说出口的机会。
齐书澈还在想外面要是有一些人聚集在这里怎么办,那就完了。
万幸的是,外面没人。
他就知道,这么冷的天根本没人出来看热闹,除了那个小孩。
齐书澈一把将徐管家抛进毁的没眼看的池塘,害怕那尸体泡在水面上,吓到人了,果断的举起旁边一颗完好无损的大石头,朝徐管家的方向扔了下去。
那石头和人一块沉了下去。
齐书澈正在好好的欣赏自己的作品,忽然,蒋承影猛地戳了他的胸口,说道:“少主,你倒是看一眼那边啊。”
齐书澈抬头,只见池塘的对面,站着一位将自己全身都包裹起来的人,正注视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