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今安默认了这种说法。
秦隐短暂的蹙了下眉,上前拨开盛朝的手,将袋子里的菜扔到他怀里,命令道:“想吃饭就别闲着,去洗菜。”
盛朝望着袋子里的东西,表情很是嫌弃,“我十指不沾阳春水,你竟然让我洗菜?今晚还有的吃吗?迟同学,要不你来?”
迟今安还没说话,秦隐先不由分说给盛朝一脚,“欺负一个病号还是不是个男人,快滚去洗菜,要不然回你家自己吃去。”
他们平时小打小闹惯了,但此时盛朝心里却很不平衡。
从小到大,秦隐是他唯一交心的朋友,他观察了一整个下午,秦隐绝对是鬼迷心窍了。
明明你们认识才短短半年,哪里比得上他这十几年,他都没享受过的待遇全让迟今安抢了。
草,他就不信跟自己穿一条裤子长大、知根知底的秦隐,真特么能弯!
要是弯了,干脆他也被男人上得了!
他心中愤愤,很不愉快地去摘菜。
一顿饭吃得很快,盛朝在秦隐的眼神催促下,被迫跟几百年没吃过饭的饿死鬼转世般,什么礼仪全都丢了,生吞硬咽,差点没被噎死。
“我天,秦子你这手艺也忒踏马好了,我擦我绝对要带泱泱来蹭饭。”盛朝边吃边说。
“快点吃,别几把废话。”秦隐说。
“你都不知道泱泱天天和我打电话吐槽国外饭有多难吃,我看她等过个两三天就回来了,她说可想你了,一次电话里能提一百回你。”
秦隐对此没有任何反应,盛朝瞥了眼对面一言不发的迟今安,自顾自说:“等泱泱国外高中毕业了,我爷爷他们是想把她安排进国内大学,秦子你对大学啥想法,你也知道的,泱泱和你青梅竹马,和你可比我这个哥哥还要亲,咱们两家人保不准还要亲上加亲……”
他拉长音调,一副调侃模样,看着对面的人心不在焉,拿着筷子一粒一粒往嘴里送米,唇红齿白,吃起饭来磨磨叽叽跟个小丫头似的。
他多看了几眼,突然手里的碗一下子被抢走,秦隐拽着他肩膀头子把他提溜起来,随即一脚踹走了他屁股下的凳子,“吃饱了,赶紧滚。”
盛朝被往外赶,咋咋唬唬,浑身抗拒:“哎哎哎我没吃饱!”
秦隐冷着脸:“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的,赶紧滚。”
门被打开然后又砰的被关上,盛朝被赶了出去,经历了这样一个碎嘴子后,屋内瞬间显得寂静无比。
迟今安抬头看了眼,明显察觉到某人风雨欲来的低气压,虽然不知秦隐为什么这么生气,但他习惯了寄人篱下看别人脸色,垂眸起身,“我吃完了,碗留着我来收拾就行,我先……”
“站住。”秦隐命令道。迟今安顿时僵硬在原地,不再动作。
他看着秦隐走过来,站在他面前,那股专注的视线里有怒火以及迟今安看不懂的情绪,让他觉得坐立难安。
尽管知道秦隐可能就是长了这样一双令人无法抗拒的眼睛,他依旧无可避免地去多想乱想,他想逃,于是快步错开秦隐说:“你先吃饭。我突然想起有东西落在学校。”
话音未落,秦隐拉住他胳膊,将他按在椅子上。
长这么大,秦隐就没生过这么灼心的火,就连他都不知道这股火气从何而来,他虽无法无天,那也是故意气他老爹,实则向来讲道理,做点狠事,基本上也都是对方先动的手,他不过十倍百倍的奉还。
可如今他恨不得拆了这栋公寓,却无从下手,硬生生忍到现在。
他这一辈子的耐心都留在了今天。
因此脸色极其难看,迟今安甚至觉得他要开始动手打人。
秦隐却只说:“你就不能老实在你屋里呆着,别瞎出来乱逛,你以为你很会聊天很会交朋友,和谁都能说得上话,你怎么知道对方是不是好人?你怎么那么傻呢,迟今安!”
迟今安被骂蒙了,先不说秦隐有点刻意地说盛朝不是好人。
就这种有点无理取闹、和秦隐人设一点都不沾边的态度,都让他愣在原地,无法反驳。
秦隐没有半点停顿,似乎是越说越气愤,越说越觉得不对味,最后猛地一脚踢上桌子泄愤:“草,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难不成除了我,谁让你穿裙子,你就给谁看?!迟今安你能不能有点主见……”
迟今安晕头转向,可一旦被提到穿裙子,他浑身又烧了起来,坐也坐不住,秦隐的腿就卡在他双腿之间,不让他走。
迟今安羞得脸红心跳,不知道除了秦隐,谁又会愿意看他一个男人穿裙子,于是理所当然地打断道:“我穿裙子当然只给你看啊。”
刹那间,屋内陷入一片沉寂。
秦隐像一颗已被拉开保险销、即将爆炸,临到头却发现是哑弹的手榴弹,一下子沉默了。
迟今安丝毫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但穿裙子这种傻事,他不会再干第二次。
“那你再给我穿一次。”半晌,秦隐突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