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一开始,他就丢了她的行踪。
他蹙着眉,起身要去找人。
兰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以你的身份,在帝国皇宫里随意行事,是想要登上明日两国的头版头条么?楼同学那边,我已经派人去跟着了。”
兰卿冷着脸看他。
他必然是从一开始就注意着这边,才能这么快地反应过来。
“兰什, ”兰卿眯起眼睛,威胁般开口道:“不要觊觎你没资格的东西。”
后者不置可否,淡淡笑了笑,就转身离开。
看似是退让,他心里却默默道:“人怎么能用东西形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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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带到这里来做什么?”楼明月已经脱下了那身万年不变的风衣,身上的黑色礼服,裁剪精致,每一处都恰到好处。掐腰设计,勾勒出纤细劲瘦的腰身,后背镂空,露出寸许白皙的皮肤,只隐约能看见些许命案的花纹图案,仿佛从皮肤里长出来,又同这身衣服融合成一处,格外和谐。
路德眼神复杂地看着她,道:“皇兄会在宴会开场时,邀请一位贵女跳开场舞,我想,你应该不会想要掺和这种场合?”
楼明月顿时恍然。
她说苏尔干嘛把那件订婚裙找出来,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
两人此时身处一座巨大的花园。
分明已暮春时节,整个花园里的花,依旧开得很盛。馥郁的花香芬芳浓郁,像是隔不开的雾,一层层把人包裹在其中。
路德嗅到一股清浅热烈的栀子,张扬嚣张,几乎遮掩住了其他所有的香气。
他皱了皱鼻子,没把这点插曲放在心上,只是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见到她仿佛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模样,他嘴唇蠕动两下,道:“这件事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我听说,皇兄已经许久不曾参加这种宴会,更别说同什么贵女跳开场舞。以他的身份,如果不是他主动提出,这种环节绝对不可能出现。”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醉翁之意不在酒,苏尔明显就是冲着她来的。
他早就该想到,皇兄怎么可能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恐怕,早在他回来之前,他就已经发现了她。
此时,他又忍不住想,她为何要回来?
如果真的恨到连相认都不肯,为何,还要回到这里。
他鼻尖发酸,喉头滚动两下,道:“无论你想要做什么,有用得到我的地方,皇,”他顿了下,把“皇嫂”两个字咽了下去,转而道:“你可以跟我开口。”
楼明月打量着这座花园。
这地方像是新修的,她没什么印象,但四周美得令人惊讶。
简直就好像是专门为情侣打造的圣地似的。
想到什么,她弯起唇角,眸光潋滟,笑着道:“好啊。我现在就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路德精神一振,问道:“是什么?”
“帮我带个人过来。”她笑得像是偷吃了糖,眉眼弯弯,“他叫兰什。”
路德原本疏朗从容的神情,在听见这个明显是男人的名字后,一瞬间有点古怪。
他看着面前的人,谨慎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楼明月挑眉,“这和你关系很大吗?”
“我只是想提醒你,”他脸上的神情越发紧绷,“这个人在联邦的身份不简单,今晚盯着他的人,不会比盯着皇兄的人少。”
他要说的话不算隐晦。
和消失了大半天也没人管的楼明月不同,兰什这个联邦的活靶子前脚刚走,后脚就立马会有一堆眼睛跟上来。
楼明月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皱了皱鼻子,道:“待在这里吃风,那还不如回去。反正现在开场舞差不多也该跳完了。”
她说完就转身要走,手却忽然被拉住。
路德红着眼睛看着她,委屈道:“你就这么不想跟我说话吗?”
楼明月疑惑地看着他,道:“你这人也蛮有意思的,你要说话就说呗,我又没有拦着你。至于再道歉什么的就不必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你就算再说一百遍‘对不起’都没意义。”
路德垂头丧气地看着她。
仿佛一只就要哭出来的大狗。
楼明月后背忍不住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路德其实和苏尔长得有七八分相似,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在外待久了,他的肤色更深一些,虽然身上也有浸淫在权势中已久的气势,但压迫感并没有苏尔那么强。
但他这副伏低做小的模样,还是怎么看怎么违和。
路德觉得自己的头昏沉沉的,目光也迟迟聚焦不在一处。
只能看向她的方向,恍惚中,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
他整个人几乎都要倒下来,压在她身上,却又在即将碰到她时,忽然顿住,梦呓一般道:“花园里的栀子开得好香,陪我一起看看好不好?”
楼明月脸色一变,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口袋,然而她此时穿着及膝小礼裙,身上别说口袋,就是块多点的布料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