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剧的落幕结束得很快。

来势汹汹的二殿下一行人，完全没有要继续纠缠下去的意思。

直到他们终于离开，兰卿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目光定定地看向楼明月。

“你有没有想过，这次是路德，”他顿了下，像是很不愿意提到那个名字，“万一你遇到的是苏尔，你觉得你今天还能这么轻松地离开吗？”

“为什么你把苏尔看得好像洪水猛兽似的。”楼明月嘴角带笑，看起来丝毫没把这件事看得有多严重，“就算是苏尔又如何？难道我要因为几个无关紧要的人，连书都不读了吗？”

兰卿拧着眉，脸色不大好看，不，甚至是有点受伤。

他无法克制地想，自从来到帝国之后，为什么她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差。

然楼明月说到这，已经很不耐烦再继续跟他解释下去。转而去看兰什，后者垂眸沉思，看不见脸上神情。

“报道那天，你会来吗？”她在他身边坐下，托腮看他。

兰什有点惊讶地抬眼，“到时候行馆的人都会去，我自然也不会例外。这次二殿下提出的比赛，想必是针对你所设。楼同学，你怎么想？”他有点担忧地看向她，他自然知道楼明月在联邦机甲学院时，是绝无仅有的三专业第一，这份天资，别说他，就是联邦机甲学院建校以来，恐怕也从未有过。

但是，在敌境如此锋芒毕露，是好事么？

他不明白联邦为什么会选她来。

这次所谓的交换，可不是表面上那么光鲜亮丽。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看向兰卿。后者正死死地盯着楼明月，注意力完全没分到其他地方。

他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主动道：“我还有其他行馆的事要处理，你们自便吧。”

楼明月本来还想追上去，兰卿拦住她，哑着声音道：“我们聊聊。”

看来今天的攻略进度是不会有什么成果了，楼明月皱了皱眉，停下来道：“聊什么？”

兰卿深吸了口气，脸色很不好看，开口道：“你是不是因为兰什，才费劲心思加入这次的交换？”

楼明月是新生，入学甚至不到一年，她本来就没有资格加入这次去帝国的交换。

但是她在几个月里，接连拿下了VICTORY比赛的冠军，三专业的第一，硬生生挤进了最后一个名额。

如果一开始，他还有妄想，以为她只是习惯了拿第一，甚至，真的对他几分真心。

现在，这些念头，统统被她对待兰什时，截然不同的态度而彻底碾碎。

但是……为什么？

她和兰什，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楼明月嗤笑了声，面上是“你也太大惊小怪”的神情，“你想跟我聊的就是这个？我就不能是单纯为了自己高兴吗？”

兰卿的神色看不出是信还是没信，他的手不自然握紧，嘴唇抿得很紧。

她眸光淡淡，漂亮的眼睛闪过一丝不耐烦，“没别的事，我就走了。”

兰卿却拉住了她的手，挡在她面前，深吸一口气道：“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楼明月蹙眉，还是当着他的面晃了晃光脑，“这样行了吧？”

兰卿看着她的眼睛，忽然又说起另一件事，“你知道为什么兰什会独自在帝国待这么多年么。”

他似乎也不在乎她回不回答，自顾自道：“联邦和帝国迟早有一天会有一次大战。就像这次第七军团，想要杀掉我重启战端一样。兰什的作用也是如此，一旦战争开始，他必死无疑。”

楼明月蹙眉等着他的下文。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兰卿慢慢松开她的手，“我只是想要劝你，不要喜欢上一个死人。”

楼明月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你就这么恨你表弟的吗？

她白了他一眼，道：“你未免管得太宽了。”

兰什可是攻略榜排行第一的角色，星途怎么可能舍得给他剧情杀？

兰卿望着楼明月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背影，目光复杂。

-

路德没回自己在宫外的住处，而是孤身进了皇宫。

如果皇嫂真的回来了，那个人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

“殿下。”

“二殿下。”

一路上，宫人恭敬的声音，像是蝉鸣一样此起彼伏。

他冷着脸，整个人的气质同当年被迫离开时，已经截然不同。

如果忽视他此时脸上仍然未干的泪痕，泛红的眼角外，他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怎么这副样子？”

他还没走到太子殿，就被人拦了下来。

那是个很漂亮的女人，白色裙摆层层叠叠，华丽的花纹，昂贵的布料，像是一块被精心装饰打扮的小蛋糕，一款很可爱的小公主。她也的确是公主，当今帝国唯一的公主：菲萝·冯·赫尔斯。

若不是常年身体不好，她一样有继承大统的资格。

她伸出手指，路德便不得不停下来，让那两根手指搭在自己的手背上。

“皇姐。”路德垂下头，规规矩矩地行礼，“我来找皇兄。”

“找苏尔做什么？他跟你一样，许久不曾回家了，你不知道？”菲萝神色恹恹，若不是大老远就瞥见他在这探头探脑的，她都懒得过来。

路德抿了抿唇，眼神微闪，好一会后，才道：“我看见皇嫂了。”

菲萝猛地抓住他的手，“你说什么？当真？路德，你皇姐我近些年来心脏也有些不大好，你若是敢拿这件事来吓我，我叫你在边境再待上十年！”

“她如今在联邦。”路德声音低沉， “不愿意回来，也不肯承认认识我。”

随着路德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

菲萝的眉头越皱越紧，“虽然不知道你是不是又发失心疯……不过，”她话锋一转，道：“联邦的贵客既然已经来了许久，一场宴会也没有举办，实在有些失礼了。就今晚好了，让我也见识见识，联邦这些优秀学生的风采。”

知道皇姐是打算用自己的方式求证，路德也缓缓松了一口气。

他又不禁想起她先前所说，苏尔已经也许久不曾回来。他心中闪过一丝冷笑，虚情假意，装模做样。

-

帝国国主要举办宴会，给联邦来的交换学生接风洗尘的事，楼明月竟然是第一个知道的。

请帖还没有来，她的光脑已经被一封又一封的邮件和消息轮番轰炸了。

最上面的一条，竟然是苏尔。

她这两天，都快把这人忘记了。

苏尔：【参加宴会需要着装，已让人送去行馆。】

免费的时装领取，好耶。

楼明月：【。】

路德：【皇嫂，我想明白了，你实在不想回来，自然有你的理由……只是，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可以帮你。】

什么废话文学，不管。

盛小曼：【已打去卡中三千万，帝国若是有人欺负，不要隐忍，来信姐姐帮你收拾他。】

啊，是送钱来的。

楼明月：【好！】

李望：【阿姐，我很想你。】此处省略废话五百字。

太长不看。

终于掉完了所有的消息红点。

一个通讯请求此时弹了出来。

楼明月看了眼，在接通和挂断之间犹豫了下，手滑点了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