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禁开口道:“ 明月,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我可以联系我认识的医生,放心,他们绝对会守口如瓶。”
拉斐尔巴不得他们滚蛋走人,立刻附和道:“这位小哥说得很有道理啊。我这么一个小诊所,平常一个月接单子都不超过十个指头,你这上来就是切器官的大手术,我恐怕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李望似笑非笑看他一眼,道:“你要是真想一个月的单子不超过十个,我倒是也可以成全你。”
拉斐尔莫名后背一凉,看着李望两秒,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睁得仿若铜铃。
面对着自己最大的生意来源,他立刻改口道:“害,开个玩笑而已。我这就去拿我最好的材料去。”
真是要命。
这年头,开个诊所,怎么也要察言观色了。
堂堂一个寰宇大统领,跑他这小地方微服私访,对一个小姑娘大献殷勤,争风吃醋,这世道究竟是怎么了?
楼明月示意兰卿低头,她凑近重重咬住他的耳朵,恶狠狠道:“我再说最后一遍,别对我的事占有欲这么强。你不会真把我当你未婚妻了吧?”
两人耳鬓厮磨,若是一厢情愿,仿若爱侣。
兰卿蹙眉看她,深吸一口气道:“至少我们还是同学,我只是担心你。”
楼明月推开他,“那你还是担心点有用的吧。”她的手不动声色,点了点他的小指。
他眸色微深,垂下了眼帘,盯着她缓慢躺进仪器里。
那壮汉带着手套走过来,脸色有些尴尬笑道:“这可是帝国最新的科技,我们平时治点小病小痛,都不舍得用。”
此时拉斐尔已经换了一身衣服,雪白长袍,脸上带着防护口罩和护目镜,坐在手术台上,摆弄着自己的手术用具。
目光瞥到仪器屏幕时候,眉头微微皱了皱。
他打开检查仪器里的声音装置,凑近问道:“你这身体里,人造的东西可不少。你想去掉的是哪一个?”
这具身体,简直就像是被打碎之后,胡乱拼凑起来的。
原装的部分,少得可怜。
如果她想要把剩下的原装器官换掉,或许还简单一点,毕竟,就剩下一个脑子和心脏还是自己的。
他的目光下移,看到她背部的结构时,整个人不自觉冷了下来。
明显的人造皮肤上,电路结构清晰可见,簇拥着,一块小小的芯片。
这东西,是他亲手装上去的。
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块。
他猛地看向李望,后者冲他点了点头,他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喉咙里涌起一阵腥甜,想说些什么,此时仪器里已经响起了她的声音。
“脖子上的腺体,这个去掉。其他的别动。”她平淡的声音,像是在讨论切掉一块肉上的某寸皮肤,这肉甚至还不是自己的。
拉斐尔有种想把她揪起来狠狠揍一顿的冲动。
失踪这么多年,一回来还跟他装不认识,她这个人,心真的是石头做的!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能勉强保持面上的平静,语气冷得像是从冰窖里现捞出来的一样,一开口就掉冰碴子,“这东西怎么来的,用处是什么?人的腺体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很可能牵一发动全身。当初给你装这个腺体的人是谁?”
可惜,楼明月对他明里暗里的试探,只用一句话回答:“记不清了。”
“反正没什么用处,切了就行。挖出来的东西到时候还我。”她有点不耐烦道:“能不能切?不行我自己拿刀挑出来得了。”
“你当小孩子过家家吗?你这身体都破烂成什么样子了,自己没点数?还拿刀挑出来,你怎么不拿块石头砸?”拉斐尔的声音忽然激动起来。
兰卿皱眉:“她身体究竟什么情况?”学院录取之前,都会有一次体检,照理来说,身体问题很大的学生,根本没有被录取的资格。
他现在怀疑,楼明月当初那份体检报告,是谁造假的?
拉斐尔冷冷看他一眼,“完整检查结果出来之前,无可奉告。”
很快,楼明月就从仪器里走了下来。
而拉斐尔看着报告,脸色越来越凝重,越来越难看。
她抽走他手里的光脑,晃了晃,道:“大夫,能不能尊重一下病人的诉求?我不过让你帮我切掉个人造腺体而已,你能不能专心点就看这一个地方?”
“我需要更细致的检查和测试。”拉斐尔冷静道:“你这种情况,贸然进行手术,很有可能会导致本来就脆弱的身体直接崩溃。”
楼明月瞥他一眼,忽然拿起手术台上的刀,毫不犹豫往颈后划去。
浓郁的血腥气和栀子香气混合。
几乎立刻充盈了整间手术室。
“我没时间给你慢慢检查,现在就给我做手术。”
拉斐尔怒目瞪着她,眼珠子几乎都快要冒出火星子。
李望冷着脸,沉声命令道:“现在马上给她准备手术。”
这一下,楼明月完全是闭眼划的,深浅完全没把握,痛得她呲牙咧嘴,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兰卿稳稳地接住她,手指痉挛,不自觉发着抖,他低声道:“你能不能别这么冲动?”
拉斐尔低低骂了一句,“把人抬上来。”
手术开始得很匆忙。
好在拉斐尔的经验显然充足。
只是剥离一个本来就属于人造器官的异常腺体,在他的执医生涯中,还远远排不上号。
但他越做,脸色就越难看,额头不断冒出细密的汗水。
在发现所有皮肤剥离出来,露出不断收缩的腺体后,他更是拿着手术刀,迟迟不敢下手。
李望面沉如水,问道:“怎么回事?”
拉斐尔苦笑一声:“你知道她给我找了多大的麻烦吗?这不是普通的腺体,是性腺。每个神经元都会影响身体的机能,更是和这具身体的内分泌系统息息相关。我甚至没办法保证,手术做完她会怎么样。”
“那又怎么样?”楼明月虽然打了麻醉,但人依旧清醒着,“你要是敢说你割不了,要给我缝回去,我现在就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