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徒手打过机甲,连之前只穿了轻甲的那个星盗头子,她也没有硬碰硬,占了一点便宜便直接转身就跑。
但仇让是决计不可能会让她跑掉的。
想到这里,楼明月翻身跃起,抢在仇让之前扑了出去。只见她擦着地面狠狠蹬了一脚身后钢壁,便游鱼一般,极快地朝仇让滑去。银色光滑的地面上,少女的身影一闪即逝。
同时,手中子弹片刻也不曾停下,朝着机甲还没彻底关上的缝隙打去。
然而,在这具银色重甲面前,血肉之躯能射出的子弹,最多只配给他挠挠痒。
楼明月低喝一声,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攀上了机甲本体。
仇让冷笑:“谁给你的胆子跟机甲近身作战?教你的教官是谁?简直可以拖去枪毙!”
楼明月语气认真:“仇教官,真的吗?你现在自杀应该还来得及。”
一身黑色作战服的少女同身型巨大的银色机甲,在作战室中打了起来。少女身形快如闪电,滑如泥鳅,一时间,竟然真的仿佛同那座小山高的机甲,打得有来有回。
这怎么可能?
她简直强得太过可怕,这还是人吗?
方冬易手一抖,光脑自动将视频发了出去,他脸色惨白,迅速撤回。
可已经来不及了,对面显示:已查看。
此时远在帝国的某座绝密实验室,一身雪白实验服的男人微微低头,光脑开始自动播放视频。
骤然再看到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黑发黑眸,看谁都像是无所谓的眼神。男人书卷气的温柔面孔,乍然间染上一层癫狂的薄红色,喃喃道:“是她吗,她还活着?”
这边,战斗已经打到了白热化。
袁宝珠低喝道:“还傻站着看什么,她是在为我们拼命!”
方冬易深吸口气,想当作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可光脑那头,开始疯狂地弹出消息。通讯软件比他之前向家里发遗书那会还要热闹。
“她是谁?”
“叫什么名字?”
“你在哪里看到这个人的?”
“你有没有在她身上闻到特殊的香气?”
他从来没觉得他这个表哥话这么多过,他手又一抖,直接把光脑丢到了一边。假装自己根本就没有这东西,毫不犹豫跟在了其他人身后。
一时间,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袁宝珠和介文几乎同时选择了从侧面出手,目的就是要逼他不敢乱动。
卞星纬等人虽然是维修系学生,但战斗天赋也不弱,只是他们的枪法没有袁宝珠他们好,为了避免误伤楼明月,几乎不约而同选择了口径更大,精度更低的火炮。
但是,当他们真的面对重型机甲时,才能感受到方才楼明月承受的压力,以及绝望。
重型机甲的防御能力,他们其实一清二楚,但是,那是在同时以机甲对机甲时感受到的。如今肉身对上这么一副刀枪不入的铁壳,所有人都有种“我们恐怕真要完蛋了”的绝望。
面对这些学生,仇让的耐心就没这么足了,他毫不犹豫放开了火力,道:“我没兴趣跟你们过家家,滚。”
这边,楼明月也没有闲着,她踩在这具机甲肩膀上,枪里子弹倾泻如注,手臂一阵发麻,才终于打破一个一个炮口。她甩了甩手,脸色难看,好怀念她的暴徒机甲。
她越这么想,背后芯片就越烫,烫得要烧起来,烧得她思绪都差点绷断一瞬,她闷哼一声,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什么情况。
仇让几乎立刻便反应过来,银色机甲伸出手,单手抓住了她。
像是抓住一只飞不起来的黑色小鸟。
楼明月的突发情况吓坏了所有人,枪声同时停了下来。
“新生怎么了?”
“她是不是受伤了?”
“哪个蠢货开枪打错人了?”
方冬易却忍不住想起了那个实验,心道,难道是后遗症?
没有学生的干扰,仇让毫不犹豫打开一台维生舱,将楼明月放了进去,设置好参数,直接将她整个锁好,直接丢进了宇宙星海中。
他并不担心,陆离的人,很快便会来带走她。
看到楼明月的身影彻底在星海中消失,袁宝珠从未觉得这么绝望过,她尖声叫道:“放开她!你要把她送去哪里?”
仇让看也不看这群学生,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再过不久,这艘飞船就会被炸成灰烬,这群学生的命运已经写好,他只需等待最后时刻降临。
只听轰隆一声。
仿佛整座飞船都被震颤了一下。
所有人惊恐疑惑:什么东西,难道飞船要爆炸了?
仇让皱眉,陆离还没接到楼明月,不应该会贸然启动炸弹才对啊。
此时,刚被连人带维生舱,一起被扔进星海中的楼明月,刷的睁开了眼睛。
一只通体黝黑,仿佛彻底融入四周的机甲,悬在星河中,稳稳捧住了这只维生舱。
像握住世界上最珍贵的一件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