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星这一次直接坦白了：“我记得上一世我与小时经历的一切。”
“蜃世镜不会吞噬你的记忆吗？你怎么会记得前世的一切？”苏如是又急又惑。
“这个你们别管。”沈越星垂眸望怀中人，眼底竟是似水的柔和，“总之我没有忘记前世的一切。”
“所以你和毕方联合设了一场局，拉小时进入了幻境，逼他去经历曾经经历的痛苦。”梅香故切齿。
“痛苦吗？……”沈越星唇间发出两个字，心脏也随之有了淡淡的伤感。
他轻笑道：“我只是试图复刻曾经的一切，让他记起一些过往。”
“你是觉得小时被你害得还不够惨吗？你非得让他记起来吗？”梅香故怒目。
“上一世是上一世，这一世，我绝对不会再让他受到伤害。”
“你敢发誓吗？！”
梅香故怒声问：“你敢发誓，这一世不再让小时因你而受伤，不论身体上还是心理上？！”
“我不会发誓。”
“你——！”
“我只想用这一世的全部性命赌注。”沈越星始终头也不抬，目光一直停留在怀中人上。
上一世，他与仙京做了个交易。
他的命都早已成为了交易的筹码，所以发不发誓，已经无足轻重。
梅苏二人。简直要被他的发言气疯了。
“你们要帮我保守秘密。”沈越星终于抬起头看向他们。
“就不。”梅香故说。
“我也不。”苏如是一致对外。
“那抓捕毕方的任务，你们永远也别想完成。”沈越星唇边笑容勾出点阴恻冷感，“你们将会失去百年之后的仙君考核资格，仙君规定，凡是上仙均有机会晋升仙君，但想要拥有仙君晋升的资格，就必须零失误地完成在此之前的所有考核任务。”
竟然用这个来要挟他们。恶毒，太恶毒了。
“我们可以做个交易。”沈越星眼皮撩起，与他们交流时有了些兴致，“你们帮我保守秘密，我助你们圆满完成这次任务。”
梅香故和苏如是互看一眼，两人透过心语快速交换信息。
沈越星等着他们答案。
没一会儿。
梅香故代表两人发话：“开玩笑，我们堂堂上仙，怎么会轻易地跟一条小龙做交易？”
梅香故：“但沈越星你很独特，成交了。”
沈越星浅然微笑：“合作愉快。”
“那毕方现在何处？”苏如是记起了正事追问。
“你可以看祟相图。”沈越星提示。
苏如是将图卷唤出，看到上面的情景，不禁吃了一惊：“消失了，什么时候的事？”
梅香故见此景，持着一些怀疑的态度问沈越星：“毕方总不可能被你清理了吧？”
“没有，他幸存于世，不过他的祟气早已经被我净化，他现在与普通的妖兽没有什么两样。”
为了彻底打消两人的顾虑，沈越星主动做出了承诺：“你们尽管放心，毕方已经是无害的状态，已经不会再做出任何不利于人界或是天界的事情。祟象已经全部消失，你们的任务也圆满完成，又何必再多费心神待在这人间呢。”
“既然祟象图都显示妖祟全部清理，我们当然不需要在此久留了。”梅香故欣然附应沈越星的观点，示意一旁的苏如是，“打道回府，回仙京了。”
“这就回了？”
苏如是不放心地看向宋昔时。
梅香故扯扯他的袖子：“没事啦，小时现在安全得很。有沈越星照顾，我很放心，走吧。”
他拽着苏如是很快离开了现场。
云间，两人飞往仙境的方向。
苏如是终于将心里憋了很久的话吐出来：“我们真就这样同沈越星达成了合作？”
“笑话。我梅香故是那么蠢的神仙吗？”梅香故停下来正肃道，“刚才不过是虚与委蛇，让沈越星暂时放下戒备，这是缓兵之计。”
“你的打算是……”
“沈越星没有失忆这件事儿必须让小时知道，之后，也一定要找个机会通知到他。”
“我们违背承诺，沈越星会不会生气？”
“生气又能怎么样？有本事他来咬我们啊。”梅香故继续前行，丝毫不怯。
苏如是想起往事，提到：“好像你曾经被咬过一次。”
“什么时候？”梅香故兀然停顿，“我怎么不记得？”
苏如是将回忆讲给他听。
大概就是百年前，宋昔时去清心派履任时，沈越星因为对宋昔时暗生情愫，想方设法追人，有一次，在煮给宋昔时的面里偷偷加了觅欢粉，虽然后面证实不是沈越星所为，但还是闹了个大乌龙。
当时两人都去清心派探望宋昔时，看到宋昔时站在大瀑布里，强行断绝欲念，当时冬天那么冷，得知此事的梅香故当即去找沈越星算账，化成一位清心派弟子，哄骗沈越星去恶犬房舍。
沈越星被他骗进犬舍，掀起了一片混乱，梅香故满意归程，只是回去的路上，突然被脚下窜出来的不知名东西叼了一口，他不怎么痛，就没有在意，后来回到仙京发觉，竟是衣物后方被留下了“吾乃傻狗”四个大字。
同时旁边还伴有几个模糊的狗爪印。
“现在看来，应该是沈越星叼的。”苏如是说。
“可是他当时不是在犬舍吗？”
“不，事后我去检查时，发现犬舍中有只有草扎成的替身人。”
“靠。”梅香故咬牙切齿，“竟然被沈越星咬了！你当时怎么不告诉我？！”
苏如是摊手：“我怕你生气伤身。”
“啊啊啊不行我不甘心！”梅香故朝天震喊，“我也要咬回去！”
苏如是：……
宋昔时迷迷糊糊间感到脑袋靠在一只枕头。
只是枕头不是特别软，带着一点温度和淡淡的衣物清香。
他睁开眼睛，像往常睡觉那样试图翻个身，却因为震惊猛然停下了动作。
面前是沈越星放大多倍的T恤，他还能看到T恤上极小的品牌logo。
他的脸正对着沈越星前身，他意识到自己现在正躺在沈越星大腿，侧脸还正贴着他的大腿。
“……”
“哥哥醒了，要不要再多睡一会儿？”上空是温柔的询问。
宋昔时现在的脸涨红得像虾仁，他侧脸挨着沈越星，刚才要是再乱动一些，恐怕还会……
他不忍卒想，先是双腿落回地面，撑着坐直了身子，视线暂时回避沈越星的所在，快速地坐在他旁边。
“我睡了多久啊？”他问。
“大概半个小时。”
“这么久？”他惊叹的同时，发现周围的环境竟然大变样。
商场人来人往，室内灯光明亮，周围的音乐声和人声仍旧如初来时那般，“我们走出幻域了？”
“准确来说，应该是消失了。”
这变化令宋昔时猝不及防，他赶紧问：“那梅梅他们呢？还有毕方呢？”
“毕方的危害已经化解。”沈越星笑着拨转过他的肩膀，让他面对着自己，“至于梅香故他们，他们完成任务就先行回了仙京。”
“这也过于积极了点儿。”宋昔时忍不住咕囔。
这时信兰收到了感应，宋昔时将其拿出，上面现出传话：“小时时，我们撤了，现在正和长青喝酒小叙，待会儿去参加游园会，郑重提醒，从今天起，请每天反省自己，今天长恋爱脑了吗？”
这写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宋昔时将信兰揉了揣好，什么喝酒游园会，感情就是来跟他炫耀的。
他气鼓鼓之际，殊不知一切都被沈越星看在了眼里。
沈越星对信兰所见之事不提，转而道：“我们可以离开这里继续游玩了。”
“走吧。”宋昔时扶着腿站起来。
两人出了商场，快抵达出口时，沈越星余光感应到电梯处立着一抹红影。
他慢下步子，宋昔时感到他停了：“怎么了？”
“我去一下卫生间。”
“那我在外头等你。”
“嗯。”
宋昔时暂时离开之后，沈越星朝那红影大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