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手机补了口红,回到席间道别,全程秦禾只觉脑子嗡嗡作响。
车窗打开,夏风拂过脸庞,酒已经醒了一大半,还剩一点醉意。
唇间的感触仍旧清晰。
小孩子不懂事,自己怎么也,方才竟然也有片刻恍惚动摇。
太荒谬了,秦禾。
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失了分寸。
浓重的自责与懊恼层层裹住心口,她一遍遍反复假设,
倘若当初没有一次次默许袁栖靠近,没有任由二人日日朝夕相伴,是不是洗手间那场越界的亲吻根本不会发生?
她们是不是还能守住那条干净分明、不容逾越的界线?
闭了闭眼,归根到底
是自己的错。
是自己模糊了界限,才无形之中,给了少女不该萌生的期许。
若从一开始就恪守本分,疏离到底,何至于现在两个人都困在难堪里。
过往二十余年,多数冰冷又功利。身边往来的人,每一次寒暄、每一场殷勤、每一份刻意的亲近,背后都藏着精准的算计与明确的图谋。
皆为利来,皆有所图。
她早已深谙人心凉□□惯了用疏离防备世人,直到这个毫无威胁的小姑娘径直撞进她的人生里。
纯粹、干净、热烈、鲜活,带着独有的蓬勃朝气。
她的喜欢坦荡直白,她的陪伴毫无功利。
日日奔赴、岁岁热忱,未经世俗打磨的赤诚,干净得像盛夏澄澈的晚风,像穿透阴霾的暖阳,一点点照亮了她阴暗潮湿、满目荒芜的二十余年人生。
自己好感从来都不是错觉。
一次次心软退让,舍不得推开,纵容、默许、朝夕相伴。
亲手模糊了师生之间本该恪守的清晰界限。
是自己贪心了,才会酿成如此大错。
小孩子刚刚高考完,有光明的前景,她该顺顺利利踏入大学校园,遇见同龄人,拥有顺遂干净的恋爱、安稳的工作,继续灿烂明媚。
小孩子还小,朝夕相处生出依赖,错把依赖当成爱慕,也无可避免。
嗯,她还小,或是一时兴起,或许有一日想通尚未可知。
秦禾必须承认自己逃避了,需要平复一下再彻底回绝小朋友。
刚刚的动容不是假的,刚刚的心悸不是假的。
事已至此,有的东西不能一直欺骗自己,不是吗?
她日日到访,你敢说你没有私心吗?
不能。
但是,袁栖,对不起。
是我,纵容你,也辜负你。
后来的一个月,小孩子很乖,没有再来敲门。
埋头扑进词曲创作里,日夜打磨、反复删改,熬了无数个夜晚,最终攒出十份完整成稿。
整理好全部音频与文稿文件打包发送梁静怡。
没等多久,梁景怡的视频通话请求弹了过来。
秦禾指尖轻点接通。
两人先是简单聊了几句词曲的节奏、立意与细节打磨。
点评完稿件后,梁景怡身子微微凑近镜头,神秘兮兮开口:“先不说稿子的事了,跟你说个最新情况,秦家最近彻底乱套了。”
“秦屿接手公司这大半年实在太急躁,沉不住半点性子。仗着身份胡乱调整整体业务架构,随意插手核心盈利项目,做事毫无章法,底下跟着多年的老员工个个怨声载道。前前后后黄了好几笔重要合作,公司账目也被折腾得一塌糊涂,漏洞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