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苏念和沈清秋准备去学习做糖人,林若依好不容易有机会和苏念拉开距离,准备和袁栖去逛街的,被沈清秋一把拽走了。
袁栖、秦禾二人走到沿街的手作香包铺子,木质柜台上琳琅满目,各色绣品一字排开。
粗麻布上摊着晒干的香草、花穗与草本碎料,针线、彩绳分门别类,空气里萦绕着层次丰富的草木清香,不是流水线香精的甜腻,是植物天然的清冽气息。
铺子里的香包形制沿袭本地百年民俗,有小巧菱角款、圆荷包款,还有仿照山桃、槐叶的仿生样式,绣线多用靛蓝、黛青、浅藤黄这类取自山野的传统配色,纹样有缠枝槐纹、溪草、野菊、山桃、瑞虎等,一针一线都是乡间手作的拙朴雅致。
袁栖被满架香包吸引,缓步走上前,指尖轻轻拂过一只只荷包。目光最终停在一枚菱角香包上,包身用青黛色棉布缝制,面上绣着细密的溪兰与野艾,针脚绵密,凑近一闻,清苦混着淡香,格外安神。
“这个好好看。” 她忍不住轻声感慨,指尖反复摩挲着绣纹。
“喜欢这款?” 秦禾的声音自身侧响起,脚步不急不缓地停在她身旁。
袁栖回过神,连忙点头:“嗯,闻着味道也很舒服,像吐纳于森林之中。”
秦抬眸扫过香包里填充的干料,又看向布面绣纹,随口娓娓道来:
“这是本地传承最久的民俗香包,用料是村民入夏前后去深山亲手采摘的原生草木。主料是野艾、溪兰,还混了少量山薄荷、金银花与侧柏叶。”
她伸手指了指荷包鼓胀的位置,继续讲解:“野艾驱蚊虫、辟湿寒,山里昼夜温差大,潮气重,乡民自古就用它护佑起居;溪兰性温,气味清和,能宁心安神,赶路劳作乏了,闻一闻能舒缓心绪;再加山薄荷醒神,金银花清热,侧柏叶固香,整只香包的香气能留存大半年不散。”
“款式和纹样也有讲究。” 秦禾目光落在布面的槐叶绣纹上,“此地自古靠山而生,民俗里槐木、槐叶视作镇宅纳吉的意象,绣上槐纹,也是当地人讨平安的老习俗。逢端午、入夏,村里老小都会佩戴,既是装饰,也是平素里最简单的护身之物。”
一番话条理清晰,从植物习性、药用功效,讲到民俗渊源、纹样寓意,听得一旁店家也连连附和:“这位姑娘说得半点不差!我们祖祖辈辈做香包,就是按老方子配的料,懂行的人一瞧便知。”
袁栖听得一愣,心底越发佩服。
她只觉香气好闻、样式好看,秦却能把每一种草木、每一处纹样、背后的风俗来历都说得明明白白,想来这些年隐于山中、四处采风,走过的路、见过的风物,远比自己多得多。
“徐老师你懂的好多啊,原来还有这么多门道。” 她由衷感叹。
“只是曾经采风,来过一段时间。”
指尖捏紧手中这只绣着溪兰野艾的菱包,“那我就选这个啦,挂在房间里正好,既能驱蚊,闻着也安心。”
秦禾闻言,从货架另一侧取下一只同款形制的香。这一只底色是浅杏色,绣纹换成了缠枝山桃,内里配料与袁栖那盒完全一致。
“我也选一个。” 指尖捏着香包,浅杏色布料衬得腕骨愈发清瘦,“野艾配溪兰,最衬山间的气息。”
两只香包主料相同、形制相仿,仅底色与绣纹略有区分,算不上刻意成对,却偏偏透着一份心照不宣的默契。
袁栖瞥见那只山桃纹香包,秦禾靠的有些近,呼吸近在咫尺,僵硬的只装作欣赏柜上其他物件。
秦禾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将香包收好:“走吧,前面还有几家民俗铺子,继续往前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香铺,混入沿街的人流。
她拼命提醒自己保持距离,可方才秦禾侃侃讲解草木民俗的模样,自己的花痴相恐怕是藏不住了。
逛到后半段,日头渐渐升高,走了大半个古街,沈清秋、苏念、林若依也拿着糖人回来了。
现下众人都有些乏了,找了一处临街茶摊歇脚,摆上凉茶与本地糕点。
沈清秋挨着袁栖坐下,打趣:“和徐老师一路,感觉怎么样?”
袁栖脸颊一热,捏起一块绿豆糕塞进嘴里,含糊道:“你没跟上可错过太多了,徐老师广闻见博,我可是学到了不少东西。”
沈清秋笑了笑,不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