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视频平台上,她那首干净的旋律几乎覆盖了所有治愈系BGM,评论区里全是陌生人故事的碎碎念。
“加班到三点,听到这首歌,觉得一切都值了。”
“一个人去医院复查的时候听的,心里没那么堵了。”
“谢谢徐清越,也谢谢袁栖,我好像真的可以慢下来了。”
“她真的懂徐清越老师!”
袁栖坐在床沿,指尖轻轻划过屏幕。
一天之间,她从一个只是靠翻唱混口饭吃的小歌手,变成了全网夸赞的“治愈系天花板”。
公司的电话被打爆,吴雍的微信消息更是99+,催着她接通告、上综艺、谈商演。
可袁栖看着那些字,心里却静得像山间的一汪水。
袁栖靠在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划过音乐平台上徐清越三个字,心里那点软意慢慢浮了上来。袁栖随手点开了音乐平台,搜索框里输入了两个字——徐清越,页面显示,这首歌的词曲——徐清越。全网都在扒这个神秘大佬,有人说他是隐退的老音乐人,有人说他是富二代体验生活。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能走到今天,全靠一首《枕月》。
三年前,她偶然唱了徐清越那首从未正式发行、只在小众圈子流传的《枕月》,干净又清透的嗓音,刚好被路过的制作人听见。
就是那一次,一毕业她就被签进公司,正式出道。
没有背景,没有资源,全凭一首《枕月》,全凭徐清越笔下的旋律,把她从泥泞里轻轻托了起来。
这么多年,她一直把徐清越当成藏在暗处的贵人,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却在每一个迷茫、想放弃的夜里,靠着对方的歌撑过去。
她总觉得,徐清越的歌里有山、有月、有安静的风,也有她最向往的、不被打扰的自由。
如今《山野》爆火,全网都在夸她唱得好,可只有袁栖自己知道——她只是刚好,唱出了徐清越藏在字里行间的心意。
小雪推门进来,抱着平板兴奋地念数据:“栖栖姐,《山野》已经破一千五百万播放了!大家都在说,你和徐清越老师是天作之合!”
“栖栖姐,你真的火了!”小雪声音里藏不住的激动,“快,咱们今天得把排期定下来,广告合作商那边都快挤破门了!”
袁栖心里腾空了一个巨型烟花,目光落在手机微信上。
置顶的对话框依旧安静,秦禾的头像灰冷淡定,没有恭喜,没有点赞,没有任何表示。
好像她的爆火、她的努力、她一路走到今天,都与那位秦总毫无关系。
吴雍路过门口,顺口提了一句:“对了栖栖,平台想做个“袁栖×徐清越’专题”,挖一挖你唱《枕月》出道的故事,宣传效果肯定好。”
袁栖几乎是立刻摇了头。
“不整不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徐老师向来低调,我不想消费她。”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更像是说给自己听,“我只要好好唱歌,不辜负她的作品就够了。”
吴雍愣了愣,随即点头:“行,听你的。我去推了。”
袁栖勉强扯了扯嘴角,接过牛奶:“其他的先缓一缓吧,我有点累。”
“这波热度不能放啊!”小雪急得转圈,“不过,姝然姐刚才特意交代了,让咱们先沉住气,别接太杂的活,保持住《山野》的干净气质。”
提到秦姝然,袁栖点点头。倒是那个看起来风风火火的秦助理,办事异常稳妥。
但她越稳妥,越显得秦禾那份“彻底抽离”更加突兀。
房间又恢复安静。
袁栖戴上耳机,随机播放到那首改变她一生的《枕月》。
旋律一出来,她整个人就静了下来。
月光、晚风、林间、无人打扰的温柔。
她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全世界都在为她欢呼,
公司在庆祝,热搜在爆,粉丝在夸,
所有人都觉得她站在了最亮的地方
她翻出手机相册,里面全是工作照,一张是,她穿着素色的裙子,坐在镜头前,和山野合照,眼神清明,还有张是拍摄MV时小雪帮她拍的在山间的背影,风扬起她的发梢,最后一张,是她昨天瘫在酒店房间沙发上,满身疲惫却对着镜头比耶的样子。
没有一张是关于秦禾的,懊恼自己太怂没敢偷拍一张背影啥的。
下午,她躲在酒店的书房里,没有接任何电话,也没有发朋友圈。
她安静地翻着《山野》的后台数据,看着播放量一点点冲破千万,看着私信里涌来无数陌生的感谢。
这种被全世界理解的感觉很好。
但她心里那点空落落的地方,却怎么也填不满。
她想起采访那天,秦禾备的电解质水;
想起秦禾虽然没出现,却安排得滴水不漏的流程;
想起那句通过吴雍转达的、冷冰冰却很有分量的“辛苦了”。
秦禾就像这座喧嚣城市里的一座孤岛。
她在岸上,看着袁栖这艘船乘风破浪,却连一句顺风旗都没有挥。
傍晚时分,吴雍敲开了她的门。
“栖栖,外面都在传,要给你办庆功宴,公司这边……”
袁栖打断他,声音平静,“今天不想动。”
吴雍愣了一下,随即了然,点点头:“行,我去说。陈总那边也说了,只要你状态好,怎么安排都行。”
袁栖垂下眼睫,没说话。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窗外是车水马龙的霓虹,屋内是安静到极致的纯白。
袁栖戴上耳机,随机播放到《山野》。
前奏刚起,那股干净又辽阔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她。
她看着手机壁纸上自己在山间的样子,恍惚间觉得,那片山野里,好像不止有她的呼吸,还有另一个人的气息。
那个人,此刻或许正坐在冰冷的办公室里,安静地看着手机,或者在写那本永远不为人知的小说。
袁栖轻轻笑了一下,带着点自嘲的意味。
啧,这都什么事儿啊。
大家都在火狂欢,只有她一个人,在对着空气思念。
不。
不是思念。
是一种……无声的等待。
等待那个明明不在场,却构成了她所有努力背景板的人,哪怕只是一个标点符号的回复。
袁栖点开微信,对着秦禾的对话框,敲了又删,删了又敲。
看着几天前自己发的那几句秦禾还没回,她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那轮虚拟的绿色对话框,突然想起一句歌词“密密麻麻是我的自尊......”
没关系。
日子还长。
歌会火,人会红。
而秦禾嘛——反正她是秦总。
忙是应该的。
不见也是应该的。
袁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朵小小的山间野花,又胡乱圈圈涂涂,此刻自己最想分享的人,却无从开口,有些郁闷。
慢慢来好了,以后还是有机会见面的 吧?
就在这时,安静得能听见呼吸的房间里,微信电话铃声猝不及防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备注,是她置顶了无数天、头像始终灰冷、让她敲了又删删了又敲的——秦禾。天杀的,可算活过来了!
她手忙脚乱按下接听,声音都带着一丝没藏住的发颤:“喂、喂?”
电话那头传来秦禾低低的笑声,褪去了平日的冷淡疏离,裹着一层极淡的温柔,像深夜里刚好落在肩头的月光。
“恭喜,栖栖。”
简简单单四个字,比全网一千五百万播放、所有热搜夸奖都更有分量,狠狠砸进她空落落的心底。
袁栖鼻尖莫名一酸,半天只憋出一句:“……谢谢秦禾姐姐。”
“《山野》上线以后我听了。”秦禾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唱得很好,徐清越藏在歌里的山与月、自由与安静,你全都唱出来了。”
袁栖愣了愣,小声讷讷:“您……您什么时候听的?”
她还以为,秦总直到今天爆火,才会抽空点开。
电话那头的人轻笑了一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与逗弄:
“早就听过了。”
袁栖猛地屏住呼吸。
“Demo出来那天,我就听了。”秦禾语气平静,却藏着沉甸甸的在意,“MV成片、录音室版本,我都听过不止一遍。不是今天火了才听,是从你开口唱的第一遍,就知道,这首歌一定会属于你。”
袁栖心口骤然一热,眼眶瞬间就湿了。
原来不是不在意,不是没看见,不是彻底抽离,也不是那个沉默冷淡的秦总,从一开始,就站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听完了她所有的努力。
“我们栖栖,现在可是大歌星了。”秦禾故意放缓了语气,轻轻逗她,“全网都在捧的大明星,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一紧张就不说话?”
袁栖耳尖“唰”地红透,攥着手机的手指紧了又紧,声音软得一塌糊涂:“……我才不是大歌星。”
“是。”秦禾笃定地说,“是我看着,一步一步唱上山巅的歌星。”窗外车水马龙霓虹闪烁,屋内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
先前所有的委屈、失落、空落落的等待,在这一刻,全都被这一通迟来的电话,填得满满当当。
这一句——我早就听过了,我一直都在,胜过一切。
秦禾那边事务匆忙,没说几句,便去工作了,但是这几句已经够了。电话挂掉的那一刻,她袁栖又行了!
挂了秦禾的电话,袁栖心里那股憋了一整天的闷郁一扫而空,整个人轻飘飘的,连指尖都带着雀跃。
她真的又行了。
下一秒,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爸妈。
指尖熟练地点开通讯录,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铃声刚响了两下,妈妈就立刻接了起来,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激动:
“小栖啊,我的宝贝女儿!我跟你爸刷了一下午你的热搜啦!《山野》太火了!全网都在夸你!想着你肯定在忙,没打扰你。”
袁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温柔的夜色,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声音清亮又开心,认认真真跟爸妈报喜:“爸、妈,我跟你们说,《山野》破一千五百万播放了!”
“真的假的?!一千五百万?!”
爸爸的声音从旁边凑过来,一贯沉稳的语气都带上了惊喜,“我就知道我女儿唱得好!徐老师的歌被你唱得太有灵气了!”
“那可不”袁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这是她靠自己的声音挣来的荣光,是她想堂堂正正告诉家人的好消息。
妈妈在电话那头哽咽了一下,又连忙笑着掩饰:“太好了太好了,我们栖栖终于熬出头了,你一直坚持唱歌,没白费……”
“一定要好好谢谢徐清越老师,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太累了知道吗?”
“我知道的妈。”
爸爸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休息、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语气里全是骄傲。挂电话前,妈妈还不忘兴奋地补了一句:“今晚回不回来吃饭,我让周姨多炒两个菜,我和你爸也亲自炒你爱吃的,庆祝我们家大歌星《山野》爆火!”
袁栖赶忙拦住:“别!交给周姨就行,二位不用亲自出马。”那对于她家厨房还有自己的味蕾来说都是灾难级别的。
挂断电话,房间里依旧安静,可她的心却被填得满满当当。
前一刻,她等到了秦禾那通迟到却温柔的电话。
这一刻,她把最真切的喜悦,说给了最爱她的家人。
全网狂欢是热闹,
《山野》爆火是荣光,
而此刻,才是属于袁栖最安稳、最踏实的幸福。
她轻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嘴角还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真好啊。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