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清晨的雾还没散透，民宿院子里的铁锅咕嘟咕嘟熬着粥，腌菜的脆香混着柴火味飘了满院。袁栖端着碗坐在石桌旁，目光黏着廊下看拍摄清单的秦禾，手里的粥扒拉得慢，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碗沿，心里盘算着搭话的由头。

“栖栖姐，你在看什么？”小雪端着包子走过来，把一个塞她手里，见袁栖眼神都粘秦总身上了，压低声音打趣，“魂都飞秦总那了！吴雍哥都看你好几眼了，再磨蹭该挨说咯。”

袁栖回神，咬了口包子，“咳咳，瞎说什么！”刚想起身，吴雍就走过来敲她碗沿：“赶紧吃，上午溪边取景，防滑垫铺好了，别再毛手毛脚，秦总特意嘱咐过盯着你脚下。”

这话让袁栖喜不自胜，扒完粥立刻凑到秦禾身边，谄媚一笑：“秦禾姐姐，我都准备好啦，今天肯定不NG，不让你操心。”

秦禾抬眼，把清单递她：“临水吟唱不用刻意端着，顺着心意来就好。”指尖不经意擦过袁栖的手背，温温的触感，让两人都微顿了一下，袁栖耳尖瞬间泛红，“哦。知道了。”捏着清单低头翻着，不敢再看秦禾。

溪边的拍摄很顺利，袁栖站在防滑垫上，歌声清透绕着溪水潺潺，秦禾站在监视器旁，目光始终落在镜头里的人身上，偶尔和导演低语，语气里满是笃定：“她的状态很贴合，不用改。”休息时，袁栖裹着毛巾跑上岸，手里攥着几颗纹路温润的溪石，直奔秦禾而去，把石头往她掌心一塞：“秦禾姐姐，你看，攒着能做小摆件，我给你挑的，纹路好看不？”

秦禾捏着微凉的溪石，轻轻颔首：“有心了。”

一旁小雪笑着接话：“栖栖姐捡了一路，挑挑拣拣就留了这几颗，说必须给秦总留着。”袁栖拍了小雪一下，偷偷看秦禾，见她指尖摩挲着溪石，心里有些美的嘴角差点压不住。

正说着，村口几个小孩举着野花跑过来，怯生生喊：“明星姐姐，可以给我们签一个名吗？我们班的同学都喜欢听你唱歌！”

袁栖立刻蹲下身，“当然可以。”

接过小孩递来的纸笔，认真签名还画了小音符，正签着好像有什么东西随着年龄解锁，问出了那一句小时候最不想听的话：“读几年级了，寒假作业写完了吗？”

小孩哥一脸问号，我请问呢？人心不古啊，现在的大人都学坏了，这么漂亮的明星姐姐怎么也问！

小雪在旁帮她擦铅笔灰，笑着想，该不会脱粉吧？吴雍靠在老树上摇摇头，无奈又纵容地看着，她自己能比小孩好到哪去啊。

有小孩指着秦禾喊：“那位漂亮姐姐也是明星吗，我没有在电视上见过，但是好漂亮，可以签个名吗！”袁栖立刻挥手喊她：“秦禾姐姐，快来！”秦禾走过去，弯下腰，声音放得极轻：“你们好。”接过本子，顺手写了一句话上去，见这位漂亮明星姐姐没说伤人的话，小孩子道完谢，开开心心走了。

拍摄到第四天，袁栖和村里小孩早已混熟，那天那个小孩花了一杯奶茶才哄好，收工早时，总蹲在民宿院子里教小孩编狗尾巴草兔子，小雪在旁帮忙递草茎，吴雍靠在门框上翻拍摄计划，时不时喊：“袁栖，别玩太疯，明天是重头戏，秦总盯了好久的布景。”

“知道啦雍哥！”袁栖头也不抬，手里的兔子编得飞快，刚做好一个，身后就传来秦禾的声音：“倒挺有耐心，编得比我小时候好。”

袁栖回头，看见秦禾拎着一袋洗好的草莓，眼睛立刻亮了，举起兔子凑过去：“秦禾姐姐你看！可不可爱，说句好听的，我教你编好不好？”

秦禾走过来，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愈发没大没小，倒也没见怪。拿起兔子看了看，把草莓放在石桌旁，指尖捏起一根狗尾巴草：“好听的没有，不教我先走了。”

袁栖立刻凑到她身边，“教教教，不说也教。”

说罢靠了上去手把手教她绕草茎，指尖不经意覆在秦禾的手上，两人的手都顿了一下，连忙想收回来，秦禾却轻轻按住：“慢点，重来，我没看清。”

温热的触感从相触的地方漫开，袁栖低头盯着两人交叠的手，声音放轻：“这样，绕两圈，再把草头塞进去就好。”秦禾学得很快，编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兔子，袁栖忍不住笑：“秦禾姐姐，你这兔子有点歪呀。”秦禾看着手里的兔子，又看了看袁栖笑弯的眉眼，起身：“第一次编，不错了。”说着，把那只歪兔子递给她，“送你了。”

袁栖立刻接过来，歪兔子像宝贝似的攥着，捏起一颗草莓递到秦禾嘴边：“奖励你的，超甜！来，张嘴。”

秦禾微微低头，咬下草莓，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递过一张纸巾隔着纸巾摁在袁栖手指上：“手沾到果汁了。”

小雪拉着小孩们躲到一旁，偷偷跟吴雍说：“雍哥，你看她俩，氛围感绝了。”吴雍瞥了一眼，却也没上前打断。

傍晚，摄制组吃农家菜，土鸡炖蘑菇、炸小河鱼香飘满院。袁栖坐在吴雍和小雪中间，夹了一块外酥里嫩的炸鱼，趁人不注意，端着碗溜到秦禾身边，用公筷把鱼夹到她碗里：“秦禾姐姐，这个超好吃，你尝尝，我特意挑的，嘿嘿，没刺的。”

秦禾夹起尝了尝，点头：“味道不错。”刚想说话，吴雍的声音就传来：“袁栖，回来吃饭，别总往秦总那凑，影响人家谈事。”袁栖吐吐舌头，又飞快给秦禾夹了块蘑菇，才乖乖坐回去，却总忍不住用余光瞟秦禾，每次对上秦禾的目光，就立刻转头，面子面子，不能被发现咯。

小雪凑到她耳边打趣：“栖栖姐，你这眼神都快拉丝了。”小雪作为一个耽美、百合文看过无数的人，说实话有些嗑她俩，甚至嗑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袁栖拍了她一下，可哪藏的住嘴角的笑，手里的饭都吃得香了几分。

晚饭过后，小孩们拉着袁栖去村口晒谷场看星星，袁栖特意跑到秦禾房间门口，敲了敲门，声音软软的：“秦禾姐姐睡了么，村口的星星超亮，比城里好看多了，你要不要一起去？”

秦禾刚忙完，闻言点点头，拿了件外套出来，见袁栖只穿了一件衣服，直接把外套披在她身上：“山里夜凉，别着凉。”外套上带着淡淡的茉莉香，是秦禾的味道，袁栖裹着外套，心里甜滋滋的，跟在她身后往村口走。

路过民宿门口，小雪朝袁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吴雍无奈，转身回了房间。村口的晒谷场，夜空澄澈，星星密密麻麻像碎钻，小孩们躺在草垛上数星星，袁栖和秦禾挨着坐下，晚风裹着草木的清香，安静又惬意。

袁栖看着星星，偷偷转头看秦禾，她仰着头，侧脸的轮廓在星光下格外柔和，睫毛纤长，投下浅浅的影。袁栖看得失神，小声说：“秦禾姐姐，你看那颗星星最亮，像你的眼睛。”

话一出口，袁栖就后悔了，耳尖瞬间爆红，低头抠着草茎，不敢看秦禾。秦禾转头看她，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动作自然：“嘴这么甜。”

这轻轻的触碰，让袁栖的心跳瞬间乱了。

过了半晌，秦禾才轻声说：“不早了，回去吧，明天还要早起拍戏。”袁栖点点头，站起身，裹着秦禾的外套，跟在她身后往回走。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挨在一起，袁栖的指尖偶尔碰到秦禾的胳膊，秦禾没躲，正常走着，有些东西在晚风里悄悄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