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刚响了一声,她才骤然回过神。
都过去了,只是一场梦而已。
陈雯心里一慌,连忙伸手挂断了通话,抬手揉了揉凌乱的头发,暗自懊恼自己怎么会做出这种举动。
可没等她平复心绪,手机铃声反倒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正是徐以泽。
她迟疑片刻,还是按下了接听键,轻声道:“喂?”
电话那头传来徐以泽带着几分睡意的嗓音,微微发哑,还裹着一点鼻音:“刚刚是你给我打电话了?”
“嗯……睡着了做噩梦,不小心摁到了。”陈雯小声解释。
徐以泽沉默两秒,似乎猜到了缘由。从前高中的时候,她偶尔被噩梦惊醒,也会慌乱地拨通他的电话,只是每次都怕打扰他休息,很少多说几句话。
“又梦到以前的事了?”徐以泽温声询问。
“嗯。”陈雯应声,语气里带着一丝未散的低落。
“都过去了,别多想。”徐以泽慢慢开口,语气安稳,像一剂定心丸。
“嗯。”
“脚踝还疼吗?”徐以泽转而关心起陈雯的伤势。
“疼。”也不知是不是夜晚让一切情愫都变得朦胧起来,陈雯和他说,她痛。
“好好我床休息,受伤满二十四小时之后,可以用热毛巾敷一敷,能缓解不少。”徐以泽打篮球经常受伤,处理起伤痛来也比陈雯得心应手一些。
陈雯轻声应下,“好。”
“嗯,睡吧,梦都是反的。”徐以泽像哄小朋友一样,耐心安抚道。
陈雯点点头,“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陈雯躺在床上,心绪慢慢平复下来。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方才的举动实在冒失。
她越界了。
第二天清晨醒来,想起昨夜那通意外的电话,恍惚间竟也觉得像是一场不真切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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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周,陈雯都在家安心养伤。脚踝本就活动频繁,哪怕整日待在家里,也免不了来回走动,恢复得不算快。
室友尹晓彤见状,把自己带滚轮的小圆凳推给了她。陈雯索性把受伤的膝盖跪在凳子上,靠着滚轮慢慢挪动,勉强应付日常起居。
好在徐以泽上次送来的食材、零食十分充足,完全不用愁吃喝。陈雯人虽然没去公司,但手上的工作一点也没落下,靠着手机和电脑,线上对接处理了不少事务。
这一周陈雯在家里闷坏了,她觉得自己像一只人上班后被关在家里的小狗,偶尔无聊的时候,又觉得自己像被打入冷宫的妃子。
她时常趴在窗边,看着楼下小区里追逐嬉闹的小孩子,心里忍不住感慨:人总是在失去自由之后才发觉自由的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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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周末,尹晓彤公司安排加班,屋子里就只剩陈雯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伴儿都没有。
感觉脚踝恢复得差不多,走路基本不碍事了,她在家实在闲得发慌,索性收拾了一下,出门坐上公交,直奔常去的古玩市场,打算逛一逛,淘些有意思的小物件解闷。
市场里人来人往,热闹十足。陈雯在一个个摊位间慢慢闲逛,目光忽然被一只小巧玲珑的瓷瓶吸引住,正打算开口问问价格,身后却先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老板,这个小瓶子怎么卖?”
陈雯猛地回头,撞进视线里的正是徐以泽。
两人四目相对,都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偶遇。
“你怎么也来这儿了?”陈雯先开口问道。
“过来逛逛,找点灵感。”徐以泽目光落在她的脚上,“你的脚踝好了?”
陈雯礼貌笑笑,“好多啦,正常走路没问题了。”
徐以泽扫了一圈姑娘身旁,空荡荡的,便问道:“你一个人过来的?”
陈雯点点头,“嗯,室友加班,我在家待着太闷了,就出来转转。”
徐以泽顺势问道:“要不要一起逛逛?”
陈雯应下:“好啊。”
两人并肩顺着摊位慢慢往前走。
“你平时经常来这里吗?”徐以泽随口闲聊。
“偶尔会来,没事就淘点小玩意儿。毕竟做拍卖这一行,不能脱离群众嘛。艺术本就源于生活,多看看总能长见识。”陈雯笑着说道。
“这里确实挺有意思。”徐以泽看着姑娘的笑脸有些失神。
最近也不知怎么的,好像很少看到她这样没有负担地笑,一时有些出神。
陈雯看着摊位上的小玩意,随口问道,“你呢?也经常来吗?”
徐以泽如实答道:“来过几次。”
陈雯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同伴一样,热情介绍起来:“那我给你推荐几家小店吧,都是我私藏的好地方,里面的物价风格雅致,应该很合你的眼光。”
徐以泽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收获,“好啊。”
陈雯熟门熟路地领着徐以泽穿梭在街巷里,挨个介绍店铺特色、物件风格。一路逛下来,徐以泽忍不住感慨:“这儿比我想象中还要热闹。”
“可不是嘛。”陈雯点头,“这里每隔三个月还会办一次大型集市,藏品样式更丰富,价格也划算。不过逛的时候得擦亮眼睛,有些摊主会真假混着卖,很容易看走眼。”
“那你辨别的眼光怎么样?”徐以泽看向她。
“我也不敢说多专业,只是在拍卖行天天接触真品,看得多了,大致能分出个好坏真假。”陈雯顿了顿,打趣道,“你挑选藏品的眼光那么独到,肯定也没问题吧?”
徐以泽轻轻摇头:“甄别真伪有专门的同事负责,我只负责筛选风格和品类。”
“那待会儿你可得擦亮眼睛咯。”
徐以泽看着她,顺势开口邀约:“下次我再来逛,喊上你一起,行吗?”
陈雯一时拿不准他这话究竟是随口玩笑,还是认真邀约。见他神态从容,她也索性顺着玩笑的语气接话:“可以啊,那出场费怎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