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让人无法反驳,因为现在的官场就是这么个破烂船,大家都焦头烂额。
想逃逃不走,皇帝不给批,想补没得补,皇帝还是不给批。
叶向高叹了口气:“干活吧,把那些骂人的奏疏,都收一收,想想办法,把变法推下去,这对大家不都有好处吗?”
朝堂上一群人,听了这番话,心思也就活络了起来。
一旁站着的几个言官,想了想,开口道:“叶首辅……不知我等,能做什么?”
叶向高闻言,似突然想起来,恍然大悟:“差点忘了你们。”
“皇上说了,你们嗓门太大,也太喜欢吵架。去地方吵吧,把变法吵落实了,到时候回来,有好处。”
他说着说着,也不顾几个言官们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表情,便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奏疏:“这是你们的。”
万历觉得这帮言官嘴巴是真利索,于是干脆就,下派地方去了。
言官们大眼瞪小眼。
他们的工作是骂人啊!
“对了,要是真弹劾出了成绩,这奖金分成和政绩,都是有的,现在朝野那么缺人,都是机会。”
叶向高说完这话,便也就没再开口了。
至于曹谨行?
今天不是他的主场,看戏就行了。
内阁的这通补人,直接把整个朝堂都整懵了,不少人都是呜呼哀哉的,脸上愁容满面,心里小算盘却是打的飞起。
吵也没用,骂也没用。
反正皇帝都是不会看的。
没招。
等候在曹府的周盈和郭嘉两人听了这消息后,心里才总算是完全放了下来。
“妥了。”
郭嘉这些天里头在国子监读了一会儿书,心思早就飞回了山阴县。实在是京师的人都没什么意思,整日里想的都是勾心斗角的利益争执。
跟人交朋友也都是带着目的来的。
“皇上补的这些人,都是有实干成绩的,再加上兵部尚书孙玮跟着曹大人一同前往南直隶,这就是专为变法开辟道路的。”
其实郭嘉也是没想到,皇帝居然能当的这么懒怠。
按照惯例和以往,一般来讲京师的官僚人数应在一百多左右,这还是六部都察院加起来的。
还没算那批靠骂人为生的言官。
但就目前情况来看,人数撑死了就二三十个。
南直隶就更惨了。
作为留都,有一套班底子,但都不用干活。
因此呢,补人是不可能的。
这么些年下来,九卿就只有那么两个了。
六部…
六部都不一定还有人在,可能也就只有户部、兵部还有人管着。
这两个部比较重要。
这可真是稀奇了。
闹官荒了!
郭奉孝觉得自己真是大开眼界了。
周盈也厘清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心里不免松了一大口气。
“时机刚刚好。如今人少,大家都自顾不暇,自然是腾出了变法的空位。”
“其余的,我们两个也就不多说了,曹大人此行,除开南直隶官场的事务外,便是如何跟那些商贾、乡绅谈判了。”
“现今地方官都没几个,补上来的也基本上都是来干活的,譬如那杨涟管的徽州,当地徽商云集,乡绅胥吏结派,如何撬动这块硬骨头,便是重中之重的事情。”
“徐光启就更好用了,他本就是擅农事的人才,往年也一直都在推崇玉米番薯,只不过都未曾让朝中人注意到过。
只要把他调过来,研究如何增产、改良。在松江开设一批商屯,就近运输给各地卫所,到时候粮食问题便也可迎刃而解。”
曹谨行颔首:“杨涟为人清正,让他去徽州,倒是能压得住这些人。徐光启也是个实干的,无党无派,倒是能结识一番。”
周盈闻言继续道:“毕自严在户部,孙承宗在兵部,这两个,将来也是咱们能争取的实干派。至于李邦华和左光斗,现在都还在地方,那就是咱们那儿的事情了。”
“这批补上来的人,虽有东林的派系底子,但挑出来都是因身上有功绩在身。将来变法的事情稳妥了,就是变法派的第一批班底子。”
说到这,周盈站起身,朝着曹谨行行礼。见状,曹谨行也是一惊,忙走上前,将人扶起。
“汝瑛,你这是作甚?”
周盈笑了笑,神情有些复杂:“我和嘉弟还年幼,不能久留京师。一旦变法推下去,现在围观的那些人,将来势必会疯了似往前扑,到时候用的人多了,派系也就多了。”
“东林,浙齐楚,现在闹不起来,是因为实在没人,但若是人多起来,党争就又要冒头,京师里,也就曹大人您,是实干派里头位置站得最高的,这些人也都得靠您往下压。”
“前路坎坷,如履薄冰,学生亦只能尽绵薄之力。”
曹谨行听了,皱眉叹息。
说的不假,说的也很对。虽说如今局势对他们有利,但实干派的人确实是少,等一批人长起来,最快也得三五年。
更别提像周盈和郭嘉这样的。
要想入朝为官,再怎么也得考的进士,快则两三年,慢…
“我知道了,此事,我会看着些。”